更后面,是第一批出降的士卒——五百人,按陈牧要求,只穿单衣,未着甲,未持兵。
他们走得极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明军阵中一片寂静,只有风吹旌旗的呼啦声。
宇喜多秀家走到台前三十步,停下,深深吸了口气,然后将手中降书高举,缓缓跪下了。
双膝触地,额头抵土。
他身后,所有日军将领,所有士卒,全部跪下。
权栗一步一顿走下高台,神色肃穆的接过投降书。
他背后,陈牧居中高座,俯瞰众生。
他面前,倭寇跪了黑压压一片。
在秋日阳光下,汇成一幅动人的图画。
宋文立刻提笔,挥毫间将这一幅图景,永恒的记录下来。
权栗呈上降书,陈牧点头却并未起身,仅仅俯瞰着跪伏的宇喜多秀家,看了很久,久到跪着的人开始颤抖,久到李如松都忍不住侧目。
“宇喜多秀家。”
陈牧终于开口,声音不大,但全场可闻。
“你既率部归降,本官依诺,保尔等性命。自今日起,尔等需严守军令,不得滋事,不得逃亡,静候处置。若有违逆——军法无情。”
“谢……陈经略。”
宇喜多秀家额头仍抵着地,声音闷在土里。
“起来吧。”
陈牧看向他身后诸将:“哪位是加藤清正?”
无人应答。
“加藤清正何在?”
陈牧又问,声音冷了一分。
小西行长硬着头皮上前半步:“回陈经略,加藤将军……昨夜在营中切腹,已、已玉碎了。”
陈牧眉梢微动,李如松立刻斥道:“部堂大人有言,各将领不得自戮,尔等不尊号令,不服王化,莫非想尽数化为齑粉不成!”
宇喜多秀家俯身再拜:“败军之将岂敢冒犯天威,请经略大人恕罪”
“可惜了。”
陈牧淡淡道:“倒是条汉子,尸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