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投降后第三天,宇喜多秀家就带着三十骑离开汉城,赶奔釜山劝降。
宇喜多秀家其实并没想带兵,石田三成是什么人,他太清楚了。
那个在近江国石田村长大的文吏,从关白殿下身边的小姓做起,一步步爬到如今的位置,靠的不是战功,而是脑子。
他若肯降,一席话足矣;
他若不肯,带一万兵也没用。
不过陈牧并没有答应,还毫不怀疑的让其随意选择随行人员。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本院信宇喜多总督是不会逃的”
宇喜多秀家也不客气,随行的三十骑,除了户川达安、冈家利胜两位家老,其余都是宇喜多家的亲信班底。
至于椎名空,则是被留到汉城。
“我目标太大,若死于此,希望她能藏起来,活下去吧”
队伍沿着汉江往东南走,进入忠清道地界,沿途的村庄多半已成废墟,偶尔有几个衣衫褴褛的朝鲜百姓远远地看着他们,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怨恨,只有木然的空洞。
倒是有不少倭军的散兵游勇,看见自己队伍兴奋的靠了过来,宇喜多秀家别过脸去,根本未曾停留。
第三日傍晚,釜山城出现在视野中。
这座朝鲜半岛南端的港口,一年前是倭军登陆的第一站,如今成了倭军最后的据点。
远远望去,城墙上倭军的旗帜仍在飘扬,城外的海滩上停着二十几艘安宅船,但大部分已被明军水师击伤,剩下的也动弹不得——水师封锁后,没人敢出海。
宇喜多秀家在城外三里勒住马,派户川达安持他的书信进城通报。
等待的时候,冈家利胜忽然问:“大人有把握么?”
“没有,不过我这条命,在投降以后,也不值钱了”
宇喜多秀家自嘲一声,轻声道:“石田大人与增田长盛、长束正家三人,合称‘三奉行’,都是关白殿下最信任的文吏。我是武将,平时与武断派的小西、加藤他们往来更多。但关白殿下将我收为养子时,石田大人曾亲自为我主持元服礼,想来总会听我说一句才是”
正想着,釜山城门忽然洞开。
一队人马缓缓行出,为首的正是石田三成。
石田三成比宇喜多秀家记忆中瘦了些。
他穿着深蓝色直袖,外罩黑色肩衣,腰佩长刀,骑着一匹青马,身后跟着大谷吉治等将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