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督大人,”
石田三成正色道:“今夜只有咱们几人,我想听您一句实话——您真觉得,降了明国,是对的?”
宇喜多秀家沉默良久,说:“石田大人,您知道我在汉城城外,看到了什么吗?”
石田三成摇头。
“明军的炮。”
宇喜多秀家的声音有些沙哑:“他们的炮,比咱们的打得远,打得准。一发炮弹,能炸穿三道栅栏。他们的火铳,比咱们的铁炮装填快,咱们放一枪,他们能放三枪。他们的战船,比咱们的安宅船大两倍,船上装的炮,比咱们的船还多。”
他看着石田三成:“这样的仗,咱们打不赢。再打下去,十五万将士,全得死在朝鲜。”
石田三成听着,没有反驳。
冈家利胜在一旁忽然说:“石田大人,在下听过一句话,觉得很有道理——‘兵者,凶器也,不得已而用之。能用一时,不能用一世。’”
他顿了顿,又说:“大人和总督大人,带着这十几万人回日本,保住了家臣团,保住了领地,国内若有变故,大人手里有兵,还能为关白殿下做一番事业。若今日把兵都折在朝鲜,回到国内,还剩什么?”
这句话似乎触动了石田三成。
他沉默片刻,问宇喜多秀家:“明廷的意思,是放我们全师而退?”
宇喜多秀家点头:“只要大人肯降,明军不追击、不拦截。我们可以带着全部人马,从釜山上船回国。唯一的条件是——”
“是什么?”
石田三成追问。
“只要关白殿下签下议和条款”
“议和不难,关白殿下知事不可为,早有此意,可那个陈牧呢?”
石田三成看向宇喜多秀家:“若放下武器,我等便是待宰羔羊,总督大人信他?”
“不信也没办法,除非玉石俱焚,可这十几万人,是关白殿下近半家底,不容有失”
宇喜多秀家轻叹一声:“我在汉城降了之后,陈经略确实没有毁诺。近七万人,一兵一卒都没动。粮草还给足了半月,让咱们安心等回国。”
石田三成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釜山的夜色深沉,远处海滩上隐约可见船影——那是他的船队,已经三个月没敢出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