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文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还有……陛下说要‘充实夹带’。这话,末将琢磨了很久。”
“琢磨出什么了?”
“陛下这是要在辽东,养自己的官。”宋文说完,紧张地看着陈牧。
陈牧没有否认,只是叹了口气:“你是看明白了。没错,陛下就是要用辽东,养一批新政的官。这批官,都是陛下多年遴选,派到辽东各府县任职实政,未来会派往各地,成为改革新政的骨干力量”
宋文倒吸一口凉气:“这不就是……”
“就是什么?”陈牧看着他。
宋文不敢说。
陈牧替他说了:“就是拿辽东做试验嘛”
寒风吹拂,两人的马慢慢走着。
宋文忽然问:“部堂,您觉得能成吗?”
陈牧沉默良久,才说:“我也不知道,只希望老先生有定力,操持的住吧”
十一月初七,陈牧一行终于抵达辽阳城下。
远远望去,这座辽东首府比离开时热闹了许多。
城门外,商旅络绎不绝,有赶着驴车贩粮的,有挑着担子卖布的,还有一群群操着山东口音的移民,在官差的引导下往北走。
“好家伙,”宋文惊讶道,“这几个月变化这么大?”
陈牧却不惊讶,人多了,城中自然繁荣,这是普世真理。
城门守将认出了陈牧的旗号,连忙开道迎接,陈牧摆摆手:“不必张扬,亲军各自归营,本官自回衙门便是。”
一行人穿过城门,走在辽阳的街道上。街两旁店铺林立,饭馆、布庄、铁匠铺、杂货铺,应有尽有。
街上行人摩肩接踵,叫卖声、讨价声、孩童嬉闹声混成一片。
“部堂”宋文低声说,“您看那边。”
陈牧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街角围了一群人,正在看墙上贴的告示。告示边上站着个穿青袍的官员,正在给百姓讲解什么。
“那就是朝廷派来的?”
陈牧眯眼细看,就见那个青袍官员讲得唾沫横飞,百姓听得似懂非懂,频频点头。有个老汉问了几句,官员耐心解答,还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给老汉看。
姿态很是亲民,态度也分外亲厚,要不是百姓目光都在皂吏手中的铜钱上,场面会更加融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