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陛下要单独召见我,谁都知道,紫禁城里没有秘密么?”
从李府出来,夜色已深。
陈牧靠在轿壁上,边吐槽边望着外面的夜色,心中反复回味着老师方才的话。
每一句都有道理,每一句都对他有益。
但他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少了什么呢?
他想了好久,忽然明白了——少了“情分”。
岳父待他,是长辈对晚辈的关切,哪怕有私心,句句都是为他着想。
老师待他,是座师对门生的点拨,句句都是为他谋划。但前者是“情”,后者是“理”。有理无情,便让人总觉得隔着一层。
老师说的那些话,换个人来说,也照样成立。
因为他说的,都是“应该如何”,而不是“我为何要帮你”。
岳父说:“你老师这个人,不简单”。
他现在有点明白了。
不简单的意思,也许就是——你永远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徐滨,不回府了,去陈尚书府上。”
徐滨赶紧出声提醒:“大人,都这个时辰了,陈尚书怕是已经歇下了。”
“去看看。”
陈牧道:“若歇了,明日再去。老人家相约,怠慢不得”
“遵命”
章怀先生的宅子与离李府不远,也是京中寸土寸金的地。
这倒不是说老先生积蓄颇丰,而是皇帝陛下赏赐的。
另外,皇帝陛下赏赐给陈牧的宅子,其实也在附近,只是现在还未交接。
轿夫是礼部派来的,自然知晓如今吏部天官的宅子,很快便到了门前落轿。
陈牧与老先生算是相识于微末,那时的他不过是刚刚高中,而章怀先是也已经致仕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