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余合抱拳,转身要走,又被陈牧叫住。
“还有一件事。”
陈牧走到书案前,从抽屉里取出一封信,递给余合:“这封信,派人送去登莱水师,亲手交给贺常,告诉他,本院回来了”
“遵命”
余合接过信,揣入怀中,大步流星地去了。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雨声沙沙作响。青儿给陈牧续了茶,轻声问:“公子,这……也是咱们人?”
陈牧没有回答,只是含笑端起茶盏,青儿没有再问。
她突然意识到,眼前人的身份早已不同。
有些话,公子不会对任何人说,自己恐怕有些多话了。
过了许久,陈牧忽然开口:“青儿,你知道萧规曹随的典故吗?”
青儿点头:“公子之前讲过,说萧何死后曹参当了丞相,一切照旧,小皇帝不满意,曹参说他不如萧何,而小皇帝不如汉高祖”
“是汉惠帝,不是小皇帝”
陈牧笑着又道:“那你觉得曹参是真的不如萧何吗?”
青儿一怔,想了想,说:“曹参恐怕不是不如萧何,是懂得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
“说得好,看来这段时间掌门没白当。”
陈牧放下茶盏,站起身来:“萧何立规,曹参守成,都是汉室的功臣。但若没有曹参的‘萧规曹随’,哪有后来的文景之治?”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盛夏的暖风裹着泥土的气息涌进来,吹得案上的书页哗哗作响。
“我在辽东,做的就是萧何的事。于光想学曹参,但他忘了——曹参之所以能‘萧规曹随’,是因为他同样是开国功臣且手里有兵,朝中有人,天下仰望。于光有什么?一个空空如也巡抚的头衔,几个未必忠心的属官,还有........”
他顿了顿,转过身来,目光灼灼地看着青儿:“这次回辽东,公子我不会再给任何人机会。”
青儿心中一凛,低声道:“公子,您……”
人有时候会忍不住倾诉,陈牧说了几句肺腑之言,顿觉心胸一阵开阔。
可倾诉总有个头,他很明智的止住话头,笑着走回书案前,拿起那卷看了一半的《大学章句》,翻到刚才读的地方,继续看了起来。
仿佛刚才那番话,不过是一阵风,吹过便散了。
青儿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他的侧脸,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冲动,要带着她的公子离开这世间的是是非非,到一个没有尔虞我诈的地方,用她的温柔抚平他那眉心皱起的川字。
可她也知道,这只是想想,也只能是想想。
“公子......”
窗外,风声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