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景运七年七月初六,北京。
紫禁城在盛夏的烈日下蒸腾着一层热浪,金黄的琉璃瓦晃得人睁不开眼。
乾清宫东暖阁里,景运帝搁下奏章,揉了揉眉心,刚从殿外进来的吴锦立刻呈上一块湿巾,轻声劝道:“陛下,龙体要紧呐”
大明没有丞相,却有内阁代为行使相权,多年形成的惯例,官员的奏章会送到内阁,几个阁老给出票拟,司礼监披红后便可形成政令下发。
某种程度上来说,皇帝可以每日在后宫努力为皇家添砖加瓦,而丝毫不会影响朝政。
这也是现在有些江南狂放士子,提出的“虚君”概念的由来。
洪德帝昔年只是控制内阁便控制了朝堂,小日子过分份外逍遥,乃至于最后身子都毁了。
前事不忘,后事之师。
景运帝亲政后,对政务抓的极严,基本每份奏章都会亲自过目,这本是古之贤君典范,
可大明太大了,每日的各种奏本多达千份。
这些奏本景运帝更是不光看,很多还会亲自批,往往四更起便批阅奏章,直到戌时方歇,晚间还要努力播种,生产队的驴都没有这么干的。
“时事多艰,容不得片刻懈怠啊”
景运帝接过轻轻擦了擦脸,有些疲惫的伸了一下腰。问:“陈牧到了?”
“是,正在在宫外候召”
“宣他进来。”
景运帝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突然又改了主意。
“去御花园,朕在万春亭见他。”
吴锦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传旨。
景运帝走到铜盆前洗了手,又在管事太监服侍下换了便服,这才迈步出了乾清宫。
---
万春亭在御花园的东北角,建在一座假山之上,四面通透,可以俯瞰整个花园。
亭中设了桌椅,摆了茶点瓜果。
景运帝登上假山,在亭中坐下,挥手让太监们退到假山下面去。
“在下面候着,没有朕的旨意,谁也不要上来。”
管事太监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敢多嘴,带着太监们退了下去。
景运帝一个人坐在亭中,看着满园的苍翠,心里想着陈牧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