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婿拜见岳父大人。”
“自家人,无需多礼”
苏昙从书案后走了出来,伸手虚扶,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你的病怎么样了?”
“劳岳父挂念,好多了”
陈牧起身,在椅子上坐了半个屁股,背脊挺得笔直。
苏昙打量了他片刻,忽然叹了口气:“你瘦了。辽东的苦寒之地,果然不是人待的。”
“辽东四季分明,春有花,冬有雪,冷是冷了点,不过还好”
“青橙上个月来信,说孩子已经会叫爹爹了。”
苏昙提起女儿和外孙,脸上的线条都柔和了几分:“你这一走就是半年,怕是连孩子的模样都快忘了。”
“妻儿都在心里,哪怕在久也忘不了”
陈牧笑道:“等过年时,一定要青橙带孩子回来,多陪陪您二老”
苏昙明显很是意动,脸上也浮现笑意,但很快便摆了摆手:“算了,你们一家在辽东挺好的,一旦回了京城,恐怕再想回去就难了”
陈牧闻言脸色一变:“岳父,难道朝中有人使绊子?”
按制,地方督抚可携家眷上任,根本无需留京为质,可听这话的意思,有人起了坏心思。
果然,苏昙叹道:“自上月按陛下意思,廷推你为蓟辽总督后,便有不少御史上奏此事,虽然都被陛下留中,可终究不甚妥当。”
陈牧急了,豁然起身:“我是总督不是总兵,又非领兵大将,留哪门人质,这些人疯了不成?”
国朝按洪武祖制,凡领兵在外的总兵官,包括参将等高级将领,妻儿必须留在京城,不得随军或者迁出。
可制度是制度,谁也受不了家人两地分居。
事实上朝廷为防止发生叛乱,采取的是主要是分权制,现在除了某些本就在京的勋贵外,高级将领只要家中有人在京即可,根本无须妻儿。
譬如郭桓,昔年便是老父母在京,他携妻子在山西。
譬如李成梁,老家伙因为是辽东本地人,根本就没派人进京为质,朝廷也从无强迫,这条禁令几乎名存实亡。
如今被人翻出来,明显是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了!
“你坐下!”
苏昙皱眉道:“都是做总督的人了,怎么一点静气都没有!”
陈牧讪笑一声,再次坐好,就听苏昙语重心长道:“御史对督抚的弹劾,本就是朝中监督的一环,陛下也不会听信这些,但若是青橙带孩子回来,顺势给些恩典留人,就简单多了”
“嗯,小婿明白了”
“你这是刚从宫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