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苏昙点头,目光瞬间变得深沉起来,“你今晚过来,是陛下让你来当说客?”
陈牧知道瞒不过这位老岳父,便直言道:“岳父明鉴,正是此意”
苏昙沉默了良久,窗外传来蝉鸣声,一声接一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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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妃之事,确实是荒唐。一个妃子,私出宫禁,祈福少林,传出去有损陛下德名,也损朝廷体面。岳父大怒,是忠君之心,是正理。”
陈牧见其不言语,便将准备好的说辞奉上,准备劝一劝,可刚说了两句,苏昙便打断道:“看来,陛下还是没懂老夫的意思”
陈牧一楞:“您老的意思?”
“昔唐高宗废王皇后而立武昭仪,隧有武周之祸。唐明皇宠杨贵妃而疏王皇后,终致安史之乱,前代覆辙,岂可忘乎!”
“老夫身为帝师,见此大祸在前,岂能不谏”
陈牧听得一阵头皮发麻,心道:原来症结在这呢,我这岳父大人,眼光是真毒呀。
“您老一心为国,可敬可佩”
陈牧斟酌了一下用词,缓缓道:
“但小婿还是想跟岳父说几句心里话。”
苏昙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你说。”
“岳父有没有想过,这件事是怎么泄露出去的?”
苏昙的眉头微微皱起。
“贤妃出宫,是陛下的旨意,知道的人不超过五个。陛下不会说,吴锦不会说,贤妃自己更不会说。那消息是怎么传到岳父耳朵里的?”
陈牧的声音压得很低,“岳父不觉得,这背后有人在推波助澜吗?”
苏昙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起来,盯着陈牧看了许久,才缓缓道:“你是说,有人故意把消息透给我,想借老夫的手……?”
“小婿不敢妄加揣测,但事有反常必有妖,何况,陛下本就经历了洪德乱局,这种事不会不知道,依然选择如此,必有缘故,您老不得不防啊”
窗外的蝉鸣声渐渐低了下去,夜色愈发浓重。书房里的灯光摇曳不定,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
“你说得有道理。”
良久,苏昙终于开口,声音有些疲惫,“我这些日子也在想这件事。消息来得太巧,太及时,就像有人算准了我会大怒、会去找陛下理论一样。”
陈牧心中暗暗松了口气。他这位老岳父,果然是聪明人,一点就透。
“那岳父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