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牧的声音冷了下来:“本督离开前,清丈田亩已经完成,土地边界清清楚楚。你告诉本督,还需要重新丈量什么?”
麻贵沉默了片刻:“部堂,清丈田亩是去年的事。一年过去了,有些边界发生了变化……”
“什么变化?”
陈牧打断他,“是土地长了腿跑了,还是有人故意把界碑挪了?”
堂内一阵骚动,陈牧目光扫过,瞬间鸦雀无声。
“理不辩不清,事不查不明,张重!马文升!”
辽阳知府张重和海州卫指挥使马文升同时起身:“下官在。”
“你们辽阳府,具体接手了多少军屯土地?”
张重起身道:“回部堂,辽阳府应接管军屯土地八千顷,实际接管的只有不到五百顷。剩下的卫所说还没有准备好移交。”
“没有准备好?”
陈牧问:“马文升。清丈田亩的数据是现成的,田册是现成的,还需要准备什么?”
马文升心里都在骂娘,他不是反对最厉害的,也不是冒头的,怎么这锅就甩到头上了!
“禀部堂,这...”
马文升脸色发白,但强撑着说:“海州卫的军屯土地,边界有争议,需要重新丈量……”
“重新丈量?”
陈牧冷笑:“去年清丈田亩的时候,盖州卫的土地是李指挥使亲自带人量的,量了整整十天!马文升,你是想说辽东都指挥使李成材,尸位素餐,疏忽职守,徇私舞弊,贪赃枉法不成?”
人群中的李成材:“.........是不是有人在骂我?”
马文升敢和陈牧虚以委蛇,可绝不敢承担这个罪名,闻言那脸都绿了,连连摇头:“不敢,不敢,绝无此事,绝无此事”
“那是为何!”
马文升支支吾吾说不出话,可陈牧没有放过他,继续问责:“海州卫的募兵,计划从军户中转化八百人,你转了多少?”
马文升额头冒汗:“部堂,海州卫的军户……不愿意当兵……”
“不愿意?”
陈牧的声音更冷了:“募兵制按月发饷,比你们卫所制给的钱多三倍。军户们放着多三倍的钱不要,宁愿饿肚子?”
马文升声音发颤:“部堂,末将……末将确实有难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