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将记住了。”
“第三——”
陈牧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江南富庶,银子多。但那些银子,看着好看,拿着烫手。你去了江南,必然面临不少诱惑,也有不少都是官场的规矩,但你记住,这次不同以往,绝对不许贪,不许拿,不许碰!”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但你此去是陛下的一柄刀,关键时刻要狠!切记”
这话说得极重,但李岩听出了其中的关心。
“大帅放心,末将绝不会给大帅丢脸”
“不是给我丢脸,”
陈牧纠正道,“是给你自己丢脸。你李岩的名字,是拿命换来的。别让几两银子毁了。”
“是。”
“第四——”
陈牧又沉默了片刻,才道:“江南如果真出了事,一切听严中丞的,该杀杀,该剿剿,但.....若真到某种地步,不要硬扛。该退就退,该让就让。保命要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李岩眼圈又红了,四十岁的汉子,扭捏的跟个小媳妇似得。
“大帅……”
他哽咽着说不出话。
“行了,回去准备吧。旨意应该这几天就到”
陈牧又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到了江南,替陛下把新政推好。这是第一位的。”
“末将定不辱命。”
李岩擦了擦眼泪,深深一揖。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大帅,末将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李岩猛然屈膝跪倒,抽剑在手:“将来不论何时何地,大帅但有差遣,末将誓死追随,绝无二心,若违此誓,当如此剑”
话音落下,右手握住剑柄,左手夹住剑刃,只听嘎嘣一声,剑刃当时断为数截!
陈牧怔了一下,连忙伸手相搀,随即笑了:
“本帅如今的一切都是陛下所赐,你忠于陛下,就是忠于本帅。此去务必实心用事,为陛下新政,保驾护航”
“遵命”
“去吧”
李岩走了。
门关上的一刻,陈牧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
他坐回书案后,端起已经凉了的茶,慢慢喝了一口。
“还算有点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