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运七年的夏天,草原上涌动着不寻常的热浪。
察哈尔部的送亲队伍在八月十二这天,终于望见了西拉木伦河。
从汗庭出发已经走了整整十二天,按照大汗的吩咐,他们必须在八月二十之前赶到约定的会合地,一处名叫“乌兰巴哈”的草场,蒙语里是“红色隘口”的意思。
十一岁的博尔泰骑在马上,身后是三十六匹骏马驮着的嫁妆。
她的红嫁衣已经穿了三日,在烈日下像一团烧灼的火。
父汗说这是草原上最尊贵的颜色,可她却觉得这衣裳像一副枷锁,勒得她喘不过气来。
“别吉,喝口水吧。”
贴身侍女苏布德从马背上解下皮囊,递了过来。
博尔泰摇摇头。
她望着南方天际线上隐约的山影,那是医巫闾山的余脉,再往南就是大明的辽东边墙。
她从未去过那里,
但她知道,自己的命运并不在那个方向。
父汗要把她嫁给女真的吴勒。
她见过那个男人的画像,准确地说,是见过使臣带来的那幅粗糙的毛皮画。
画上的男人三十多岁,留着髡发,看起来十分英武,
可博尔泰只觉得恶心,他比我爹还老!
“苏布德”
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风:“你听说过女真人怎么对待妻子吗?”
苏布德愣了一下,低下头去,没有回答。
博尔泰却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我听说他们若死了丈夫,妻子就要殉葬,若不从,会被弓弦活生生的勒死。若丈夫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