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想去哪儿?”
“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娜仁说,“姐姐,你带我走吧。”
博尔泰握住她的手。
“好。”
博尔泰说:“我带你去明国。”
“明国是什么样的?”
“我阿娘说,明国很大,比草原大得多。有山有水,有城有镇,有田有地。春天有桃花,夏天有荷花,秋天有菊花,冬天有梅花。一年四季都有花开。”
“那有糖人么?”
“也有糖人。”
博尔泰笑了一下:“用糖做的,有小兔子,有小狗,还有小人。我阿娘说她小时候吃过,比草原上那些行商带来的,好看千百倍”
娜仁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了下去:“可是我们怎么去呢?我们没有银子,不会说汉话,连路都不认识,万一碰见坏人....”
“先走出这座山。”
博尔泰说:“出了山就是辽东。到了辽东再想办法。”
她没有说“到了辽东之后怎么办”,因为她也不知道。
但她知道,只要往前走,总会有路的。
草原上的老人都说,马跑起来才知道哪片草场好,人走出去才知道哪条路通。
坐在原地想,想破了脑袋也没用。
她们在山里走了整整九天。
医巫闾山的山脉是东西走向的,绵延数百里,南北纵深也有百余里。
山中沟壑纵横,溪流密布,林木幽深。
博尔泰和娜仁沿着山势往南走,遇到陡坡就绕,遇到密林就钻,遇到溪流就沿着溪岸走。
第三天的时候,娜仁骑马踩上了一块松动的石头,连人带马滚下了山坡。
娜仁被甩出去,摔在一丛灌木里,脸上和手臂上被荆棘划出了十几道血口子。
栗青马则滚到了坡底,前腿折了,躺在碎石堆里嘶鸣,声音凄厉得像婴儿在哭。
博尔泰滑下坡去,看了一眼栗青马的腿。
前腿的胫骨断成了两截,白森森的骨茬刺破了皮肉露在外面,血顺着马蹄往下淌。
栗青马马疼得浑身发抖,眼睛里全是泪水,望着博尔泰,像是在求她救命。
博尔泰拔出腰间的短刀,轻轻摸了摸它的额头。
栗青马马不再嘶鸣了,只是喘着粗气,鼻翼一张一合。
博尔泰把刀刃抵在栗青马的喉咙上,闭上眼睛,用力一划。
血喷出来,溅了她一身。
栗青马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博尔泰站起身,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血,从马身上割下几块能吃的肉,用袍子下摆包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