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又从马背上取下褡裢和皮囊,把自己的东西归拢到一处。
“走吧。”
现在她们只剩下两条腿了。
博尔泰把褡裢改成了两个包袱,一个自己背,一个让娜仁背。
风干肉已经吃完了,只剩下小半奶酪和几块从马身上割下来的马肉。
马肉没有盐腌,在秋天的山里头虽然不至于马上腐坏,但也撑不了几天。
博尔泰把马肉切成薄片,摊在石头上晾着,尽量让它干得快一些。
饮水倒不是问题。山里的溪流很多,水也干净。
博尔泰记得阿娘教过她,山里的水要看源头,从石头缝里渗出来的水最干净,直接喝没问题;
流过烂泥地和兽穴的水不能喝,喝了要闹肚子。
她每次都先尝一小口,等一会儿肚子不疼,才让娜仁喝。
第五天,娜仁的鞋底磨穿了。
那是额吉给她做的小皮靴,靴面上绣着银色的云纹,
靴底是三层牛皮纳的。但再结实的靴子也经不住在山石上连续走五天。
左脚靴底先磨出了一个洞,很快右脚也磨穿了。
娜仁的脚底板直接踩在碎石上,没走多远就磨出了血泡。
血泡破了,血水渗出来,把袜子染成了暗红色。
博尔泰把自己的袍子下摆又撕下一截,给娜仁裹脚。
青色的蒙古袍越来越短,从及踝变成了及膝,又从及膝变成了及小腿,下摆参差不齐,像被狗啃过一样。她自己的鞋也快不行了,左脚的靴帮裂了一道口子,每走一步都能看见里面的袜子。
“姐姐,你的脚也在流血。”
“我没事。”
她不是没事。她的脚底也磨出了好几个血泡,每踩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
但她不能说疼。她要是说疼,娜仁就撑不住了。
她想过抛弃娜仁,自己生存的几率会大很多,可看着小女孩那张可怜的小脸,却怎么也下不了狠心。
“姐妹,就姐妹吧”
第七天,她们吃完了最后一点奶酪。
娜仁忽然哭了,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无声的流泪,眼泪顺着脏兮兮的脸颊淌下来,冲出两道白印子。
“姐姐,我们会不会死在这里?”
“不会。”
“你怎么知道?”
博尔泰想了想,说:“因为我还没带你去吃糖人。”
第八天,她们遇到了人。
那是进山以来第一次遇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