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清歌让博尔泰脱了鞋袜,把脚搁在腿上。
小姑娘腿上伤口已经愈合了,脚底留下一块粉红色的疤,摸上去硬硬的。
莫清歌按了按疤痕边缘,博尔泰的脚趾蜷了一下。
“疼不疼?”
博尔泰摇了摇头。
“痒不痒?”
“有时候痒。”
莫清歌点了点头,把姑娘的脚放下,转身从药柜里取出一只青瓷小罐,揭开盖子,里面是淡黄色的药膏,半透明的,闻起来有股薄荷的凉气。
“每天睡前涂一次。涂完了用布裹上,不要着水。”
她把药罐递给青儿:“疤痕会慢慢软下来。孩子年纪小,恢复得快。”
青儿接过药罐揣进袖子里,从荷包里捏出一块碎银子,迟疑一下又补了一块放在案上。
莫清歌瞥了她一眼,摆了摆手。
“青姑娘,这钱我不能收。”
“为什么?”
“前几日嫂夫人才送了半车药材来,当归,党参,黄芪,都是上等的。”
莫清歌看着青儿:“半车药材,够我用半年了,这诊费自然不能再收。”
青儿的手顿了一下,她把银子又收回去。
“那便多谢莫姐姐了。”
博尔泰穿好鞋袜从椅子上跳下来,脚踩在地上,伤疤被鞋底一硌,微微有些发胀。
她抿了抿嘴唇,别扭的微微屈身致谢。
没吭声。
青儿带着博尔泰走出医馆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
阳光斜斜地照在街面上,把青石板的缝隙照成一道一道金线。
街对面的茶摊上坐着几个人,喝茶的喝茶,嗑瓜子的嗑瓜子。
茶摊旁边停着一辆马车,是总督府的。
车夫老周蹲在车辕上,看见青儿出来,忙跳将下来
“青姑娘,回去?”
“回去。”
博尔泰正要往马那边走,茶摊上忽然站起来一个人。盯着博尔泰,面露狂喜之色,
那是个三十来岁的蒙古汉子,穿一件半旧的皮袍子,袍边磨出了毛。
脸被草原上的风吹得又黑又糙,颧骨上两团红,是冻出来的。
他站起来的时候太猛,茶碗碰翻了,茶水泼了一桌。
“别吉”
青儿下意识将博尔泰拉到身后,侯青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一步挡在两者身前。手按在刀柄上,刀身出鞘了一寸。
那蒙古汉子猛然定在原地,嘴唇在发抖。
“别吉。”
博尔泰悄悄从青儿身后探出小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