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流民纷纷缩在窝棚里,不敢出声,有的用破布捂住孩子的眼睛,有的则背过身去,脸上满是麻木与恐惧——他们见过太多这样的场景,反抗只会招致更残忍的对待,沉默是唯一的生存之道。
几只瘦骨嶙峋的野狗闻到麦饼的气味,从窝棚后钻出来,抢食着泥地里的麦饼,狗吠声与孩子的哭声混在一起,被风卷着飘向远处的血蛭池,与血蛭的嘶鸣交织成令人心悸的交响。
城西的“暗市”藏在废弃的粮窖里,粮窖建于二十年前,原本是朝廷囤积军粮的地方,后来被紫霄贼占领,如今成了墨城最隐秘的交易场所。
粮窖入口藏在一片茂密的枯苇丛后,只用一块破旧的木板遮挡,木板上刻着“枯苇无粮”四个字,是暗市的暗号,只有熟客才知道掀开木板往下走。
粮窖内没有灯火,只有零星的磷火在黑暗中闪烁,将众人的脸照得忽明忽暗。空气里弥漫着硫磺、腐肉与劣质酒的混合气味,呛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商贩们摸着黑交易,有的背着装满兵器的麻袋,里面是从黄天贼处缴获的“圣战符”与断矛;有的怀里揣着渗血的布包,装着红日贼的火油与火雷弹碎片;还有人偷偷卖紫霄贼的血蛭毒液,装在细小的牛角壶里,壶口用蜡封着,要价却高得惊人——这些毒液能腐蚀玄甲,是暗市里最紧俏的商品。
交易时不用言语,全靠手势比划,一旦听到窖外有紫霄兵的脚步声,所有人都会瞬间噤声,像耗子般钻进窖壁的窟窿里,那些窟窿是早年粮窖的通风口,仅容一人蜷缩,里面还残留着前几批躲藏者的体温与汗味。
此刻,角落里正进行着一笔隐秘的交易:一个穿黄天贼黄巾的汉子,用半袋粟米换了两瓶血蛭毒液,他的左臂空荡荡的袖管随风晃动——上个月在与紫霄贼的战斗中被砍断了胳膊,如今只想换毒液回去,为死去的弟兄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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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易的商贩是个瘸腿的流民,脸上戴着半张破面具,遮住被烫伤的右脸,他接过粟米时,手指因激动而微微颤抖——这半袋粟米,够他和生病的母亲撑上十天。
暮色彻底沉下来时,狼卫阁顶端突然亮起盏“噬灵灯”。那灯盏由青铜打造,形状如张开的狼口,燃烧时冒出青黑色的烟,烟柱在半空凝成狼头形状,狰狞的狼眼盯着整座墨城,那是紫霄贼“宵禁”的信号。
很快,街道上的流民纷纷缩回窝棚,连野狗都夹着尾巴躲进碎石堆里。只有紫霄兵的脚步声在周围回荡,他们举着火把与弯刀,逐棚搜查“异端”——所谓的“异端”,可能是私藏粮食的流民,也可能是偷偷传递消息的暗线,甚至只是眼神不够“顺从”的人。
火把的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棚壁上像极了择人而噬的恶鬼。有个年轻的紫霄兵第一次执行宵禁任务,握着弯刀的手微微发抖,他看着窝棚里缩成一团的流民,想起自己在乡下的家人,眼底闪过一丝不忍,却被身旁的老兵狠狠踹了一脚:“看什么看?这些妖人不配同情!”
顾百川蹲在远处的碎石坡后,玄色斗篷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只有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他指尖的青蓝灵力悄悄凝聚,将周围的气息隔绝,避免被紫霄兵察觉。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整座城池的灵力都带着紫霄贼特有的阴寒气息。而狼卫阁方向的灵力波动最诡异,那里不仅有紫霄贼卫兵的阴寒气息,还藏着一股更熟悉的波动——与刘墨身上的万足血蜈蚣毒素如出一辙。
显然,他要找的人,就躲在这座锈蚀的囚笼深处,甚至可能就藏在狼卫阁里,借着墨城的势力掩盖踪迹。
虽然,整个墨城本来就是他的,但是在如今这个非常时期,他自然不敢明面上出来接管墨城,只能退居幕后来操纵这个墨城的运转。
顾百川将玄色斗篷的兜帽压得更低,指尖扣住袖中斩魂剑的剑柄——他能清晰感知到,这座城的主城区里没有半分平民的温和气息,只有穷凶极恶之辈特有的暴戾气息,像无数条毒蛇在暗处吐信。他调整呼吸,将灵力压至最低,像一道影子般滑下碎石坡,朝着墨城的方向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