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利用

雨声,依旧在窗外肆虐。

像无数冤魂在夜色中凄厉地哭嚎。

陆知许伸手推开了里屋那扇受潮变形的木门。

“吱呀——”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在这个雷雨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一股混杂着铁锈腥气、廉价消毒水和霉烂木头的味道,瞬间冲进了他的鼻腔。

这味道令人作呕。

但陆知许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甚至还挂着那一抹温文尔雅的微笑。

屋里没有开灯。

借着窗外偶尔划过的惨白闪电,能看到一张简陋的行军床。

床上,蜷缩着一个瘦削的人影。

女人。

或者说,一个已经破碎不堪的布娃娃。

苏念禾靠坐在冰冷的墙角。

她那张曾经清秀温婉的脸,此刻因为失血过多而惨白得像个死人。

枯黄的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

原本那双总是含情脉脉的眼睛,此刻布满了灰败的死气。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右手。

那里空荡荡的。

手腕往下,原本纤细灵巧的手掌已经不见了。

只剩下一圈厚厚的、渗着暗红色血迹的纱布,把那个丑陋的断茬包裹成了一个毫无生气的肉球。

那是“画匠”的手。

现在,废了。

为了完成陆知许的任务,她不得不自断一手。

那种骨肉分离的剧痛,到现在还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在她的神经上反复碾压。

听到门口的动静。

苏念禾迟钝地转过头。

那双空洞的眸子,在看到陆知许那只同样缠着厚厚绷带的手臂时,终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

“吵死了。”

她的声音沙哑。

“外面在吵什么?”

苏念禾虚弱地喘了一口气,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

“怎么?你们自己人也能咬起来?”

陆知许没有立刻回答。

他迈开长腿,甚至没有看脚下那些散落的空药瓶,径直走到了床边。

居高临下。

他用那只完好的左手,慢条斯理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