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碾过戈壁滩时,碎石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林夏推开车门,热浪裹着沙粒扑面而来,烫得人皮肤发疼,比第一次去的沙漠还要烈。
远处的沙丘在阳光下泛着白,像铺了层碎玻璃。姜少用手背擦了把汗,刚碰到皮肤就猛地缩回手:“这温度,能煎鸡蛋了。”
老周从后备箱翻出遮阳帽:“红树林的麦种能扛住?别成了爆米花。”
林夏掏出布袋里的麦粒,颗颗带着淡粉,是红树林独有的印记。她往沙里埋了粒,指尖触到的沙烫得惊人。“得找个背阴的地方。”
在戈壁边缘,他们找到片布满碎石的坡地。几块巨大的岩石挡着阳光,底下的沙带着点潮气。林夏扒开碎石,发现石缝里竟藏着几株骆驼刺,根须在沙里盘得极深。
“就这儿了。”她眼睛亮起来,“骆驼刺能活,麦子就能活。”
姜少和老周用撬棍撬开石缝,沙粒顺着缝隙往下漏,露出底下的黏土。“这土能存住水。”老周摸了摸黏土,“比纯沙强。”
林夏把红树林的麦种混着骆驼刺的枯叶埋进去,又浇了点从车里带来的淡水:“先少浇点,让它们慢慢适应。”
守在这里的牧民巴图骑着骆驼路过,见他们种麦,咧开嘴笑:“城里来的?这戈壁种麦,跟在石头上栽花一样难。”他指着远处的风蚀柱,“去年有科考队来试种,苗刚冒头就被风沙打枯了。”
巴图的孙女其其格抱着只小羊羔,蹲在石缝边看:“姐姐,这麦子会像骆驼刺那样长尖刺吗?”
“说不定呢。”林夏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蛋,“长出刺来,就不怕风沙了。”
麦种发芽那天,起了场扬沙。风裹着沙粒打在岩石上,发出噼啪的响。林夏担心麦苗被打坏,跑到坡地看,却见石缝里的绿芽裹着层沙,像穿了件铠甲,叶片反而更挺了。
“它们在学骆驼刺。”老周惊讶地说,“你看这叶片,边缘卷起来了,能减少水分蒸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