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穗时,戈壁滩有了不一样的颜色。石缝里的麦穗低着头,金黄中带着点红,是吸收了戈壁矿物质的缘故。风过时,麦香混着骆驼刺的气息漫开来,连空气都变得温柔了些。
收割那天,巴图杀了只自己养的羊,架在火上烤。油脂滴在火里,滋滋作响,香味飘得老远。其其格穿着新做的花裙子,拿着小镰刀,像模像样地割麦,麦芒扎了手也不喊疼。
“这麦能做啥?”老周搓着麦粒问。
巴图的媳妇用新麦粉和驼奶做了饼,饼烤得外焦里嫩,带着点咸香。“这饼抗饿,赶骆驼时带上,吃一个能顶一天。”她给每个人递了块,“你们尝尝,有戈壁的味道不?”
林夏咬了一口,饼里有麦的香、驼奶的醇,还有点说不清的韧劲,像戈壁上的日子——苦里藏着甜。
其其格把麦粒装进小布包,挂在脖子上:“我要把种子送给阿爸,让他在更远的戈壁也种上麦子。”
巴图摸着女儿的头,眼里满是骄傲:“等麦子多了,戈壁就会变成绿的,就像你们来的地方那样。”
离开时,巴图往他们车上装了袋新收的麦种,还有罐驼奶做的酥油。“往东边走是草原,”他指着远处的地平线,“那里的草能没过膝盖,你们的麦子能在草里扎根不?”
车子驶离戈壁时,姜少回头望,巴图和其其格站在岩石边挥手,藤蔓顺着骆驼刺往远处爬,像条绿色的丝带,把石缝和天边连在一起。戈壁的风还在吹,带着麦香和沙粒的气息,在风里飘啊飘。
林夏翻着地图,指尖点着草原的位置:“听说那里的牛羊吃着草长大,咱们的麦子,要不要去跟草作伴?”
老周拍着方向盘笑:“不管是戈壁还是草原,咱的种子都能长,这才是真本事!”
藤蔓从车窗探出去,叶片上沾着的沙粒在阳光下闪着光——那是戈壁的馈赠,带着沙的坚硬,麦的坚韧,也带着石缝里的希望,在风里飘啊飘,飘向更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