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蒿子是活的强盗。”她气鼓鼓地说,“专抢麦子的养分。”
林夏却发现,被藤条缠过的麦苗,茎秆反而变粗了,像练了肌肉。“它们在较劲呢。”她让藤蔓顺着蒿子藤往上爬,根须缠着蒿子的根,慢慢把养分往麦根引,“就当是让麦子练练力气。”
没过几天,野蒿蔫了,麦秆却越发挺拔。苏晓渔拍着手笑:“还是藤蔓厉害,把强盗的东西抢回来了!”
麦秆抽穗时,月牙河的水清亮得能看见水底的卵石。麦穗垂着沉甸甸的头,风过时,麦香混着河水的潮气漫进磨坊,和磨盘上的陈麦香缠在一起,格外好闻。
苏老汉把新收的麦穗倒进磨眼,摇着木柄推磨。石磨转起来,发出吱呀的响,麦粒被碾成粉,顺着磨盘的纹路流下来,是浅黄的,带着点草绿——是草原针茅籽的颜色。
“这面发得快。”苏晓渔用新麦粉蒸馒头,面团在盆里鼓得像个小胖子,“比镇上买的面粉香多了,有河水的味道。”
馒头刚出锅,邻居们就闻着香味来了。张婶捏了块塞进嘴里,直咂嘴:“老苏,你这磨坊怕是要火!这麦香里裹着甜,比蜂蜜还润口。”
苏老汉笑得眼睛眯成条缝,往每个人手里塞馒头:“不是我磨得好,是这麦种好,在草原能抗风,在河边能耐涝,到哪都能扎根。”
林夏看着磨坊外的麦田,河水倒映着麦浪,像天上下了两场雨,一场黄一场绿。姜少举着相机拍照,老周在帮苏老汉修磨盘,苏晓渔追着蝴蝶跑,笑声惊起一群水鸟,掠过河面,翅膀带起的水珠落在麦叶上,闪着光。
汛期来得比往年早。气象站说有暴雨,村里的人都在加固河堤,苏老汉却把磨坊里的麻袋往麦田边搬。“这麦快熟了,可不能被冲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