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有了石墙挡着,麦苗不再往前闯,在离热泉不远不近的地方扎了根。茎秆长得又粗又壮,叶片边缘泛着点红,像被火烤出的金边。
阿岩看着直乐:“这麦子比岛上的野山羊还精,知道啥地方能去,啥地方不能去。”
岛上的天气变得快,说变脸就变脸。这天午后,天空突然暗下来,下的雨带着股刺鼻的硫磺味,打在黑土上冒起白烟。
阿星急得要往麦苗上盖草席,被林夏拉住:“让它们淋淋,说不定是好事。”
雨水落在麦叶上,叶片先是缩了缩,很快又舒展开,像在大口喝水。雨后,麦苗竟长得更高了,叶片上的红边更艳,像镀了层光。
“这雨是天然的肥料。”阿岩蹲在麦垄边,抓起一把湿土,“硫磺能杀菌,麦子不容易生病。你看这叶,亮得像抹了油。”
姜少却发现,靠近热泉的几株麦苗叶尖焦了。“还是离太近了。”他找来些粗树枝,在热泉和麦田间搭了个棚子,“这样既能挡挡硫磺雨,又能留着热气。”
阿星在棚子边种上了岛里的耐旱草:“这草能吸硫磺,跟麦子搭个伴,互相照应。”
麦子抽穗时,火山岛迎来了好天气。阳光透过薄雾照在洼地上,黑土上的麦穗泛着金黄,比别处的麦穗更饱满,穗粒上还沾着细碎的火山灰,像撒了层金沙。
“这麦穗比红树麦的沉多了。”老周捏着一穗掂量,“火山灰的养分真不是盖的,颗粒硬邦邦的,出粉率肯定高。”
阿星抱着她的小陶罐,往麦垄里撒最后一次泉水:“等收了麦,我要做火山麦饼,放岛上的野蜂蜜,肯定甜。”
林夏望着远处冒烟的火山口,风里的硫磺味淡了些。“听说过几天可能有小喷发,得把麦秆绑在石头上,别让火山灰埋了。”她指着几块巨大的玄武岩,“这石头结实,绑在上面稳当。”
姜少已经动手捆扎了,他把麦穗朝同一个方向绑在石头上:“这样就算落灰,也能顺着风吹走,不会压垮穗子。”
小喷发那天,天空飘着火山灰,像下了场黑雪。他们躲在阿岩家的石屋里,听着外面石头滚落的声音。阿星攥着林夏的手,声音发颤:“麦子会不会被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