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晴天后,泥滩上结了层白霜——是海水蒸发后留下的盐。阿月早起去看麦子,发现靠近滩涂边缘的麦苗叶尖焦了,像被火燎过。
“盐把苗腌坏了!”她急得要往麦垄上浇水,林夏却指着没焦的麦苗。
那些麦苗的叶片卷成筒状,叶面上凝着细小的水珠,太阳一晒,水珠变成盐粒滚落。“它们在自己排盐呢,”林夏说,“卷叶能减少水分蒸发,还能把盐包在水珠里扔出去。”
阿婆找来些红树枯枝,在麦垄边搭了遮阳棚:“正午的日头最毒,让棚子挡挡,盐霜就结得少了。”
棚子搭好后,麦苗渐渐舒展开叶片,卷叶里的盐粒落在泥里,竟把周围的盐霜化了些。阿月蹲在棚下看了半天,突然拍手:“麦子把盐‘吃’下去,又‘吐’出来,还能帮泥地减盐!”
姜少用铁锹挖开棚下的泥,发现土果然比别处软,盐霜也薄。“这叫‘互利互惠’,”他笑着说,“麦子帮红树改良土壤,红树帮麦子挡盐,比亲兄弟还亲。”
阿婆在棚边种上了碱蓬,这种草能吸盐,叶片红得像火苗。“让它们搭个伴,”她说,“碱蓬吸盐,麦子长苗,红树透气,这滩涂就活了。”
台风来的那天,红树林像片绿色的巨浪。气根在狂风里摇得厉害,却没断,把麦丛护在中间。林夏他们躲在阿婆的高脚屋,听着外面的风声像野兽在吼。
“麦子会不会被连根拔起?”阿月攥着阿婆的衣角,声音发颤。
阿婆往火塘里添了把红树枝:“红树见过的台风多了,根扎得比铁锚还深。麦子缠着气根,就像抓住救命绳,丢不了。”
台风眼经过时,风突然停了。他们划着木盆出去看,只见麦秆被吹得贴在气根上,却没断,叶片上挂着被风吹来的红树花,粉嘟嘟的像撒了把星星。
“它们在抱团取暖呢。”林夏扶起一株麦秆,根须缠着气根,勒出了浅痕,“风越大,抱得越紧。”
阿月捡起朵红树花,别在麦穗上:“给勇敢的麦子戴朵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