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风过后,麦秆上的红树花结了果,像串小灯笼挂在穗旁。阿婆笑着说:“这是红树给麦子送的礼,要结种子了。”
抽穗时,红树林的空气里飘着种特别的香——是麦香混着红树花的甜,还有点海水的咸,像打翻了香料盒。
阿月每天都去数麦穗,发现穗粒比河口的更饱满,还带着点红,像沾了红树花的颜色。“这麦穗能沉水呢,”她把一穗麦子扔进木盆,“比石头还实。”
姜少割了几穗试碾,麦粒磨出的粉是浅褐色的,蒸出的馒头带着点咸香,咽下去还有回甘。“这是大海的味道,”他咬了一大口,“比任何地方的馒头都有劲儿。”
阿婆的儿子从镇上回来,带来了新的脱粒机。“我要把这麦粉卖到镇上去,”他拍着机器说,“就叫‘红林麦香’,肯定火!”
收割那天,滩涂上挤满了人。男人们踩着泥割麦,女人们坐在木盆里捆穗子,孩子们举着红树枝追逐,惊起的白鹭掠过海面,翅膀带起的水珠落在麦堆上,像撒了层碎银。
阿月的娘用新麦粉做了盐花糕,糕里掺了红树果,咬一口,咸甜交织,还有点草木的清。“这糕得配着红树茶吃,”她给每个人递了碗,“一咸一淡,才够味。”
离开时,阿婆往他们车上装了袋新收的麦种,还有罐红树果酿的蜜。“往北边去是戈壁,”她指着远处的沙丘,“那里的风像刀子,你们的麦子敢去吗?”
车驶离红树林时,姜少回头望,阿婆和阿月站在气根旁挥手,手里举着麦秆,像两株小小的红树。藤蔓顺着气根往远处爬,像条绿色的绸带,把红林和麦田连在一起。
林夏翻着地图,指尖点着戈壁的位置:“听说那里的沙子能烫熟鸡蛋,咱们的麦子,要不要去尝尝干热的味道?”
老周拍着方向盘笑:“不管是海水的咸,还是戈壁的干,咱的种子都能长,这才是真本事!”
藤蔓从车窗探出去,叶片上沾着的盐花在阳光下闪着光——那是红树林的馈赠,带着海的咸,树的韧,也带着滩涂里共生的智慧,在风里飘啊飘,飘向更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