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不对,”林夏往远处扔了把麦麸,“让它们知道咱这儿有吃的,但咱不好惹,以后说不定能井水不犯河水。”
狼迟疑着叼了麦麸,没再靠近。后来每到夜里,狼就在远处守着,像群沉默的保镖。有次姜少起夜,见只小狼被蛇缠住,竟下意识挥镰刀救了它。从那以后,狼嚎声总在离麦堆很远的地方响,像在报平安。
牧民听说了,直竖大拇指:“你们把狼都感化了!这麦子种得神了!”
收割那天,戈壁的风特别柔。他们割着麦子,麦穗碰着镰刀,发出沙沙的响,像在唱歌。麦粒脱壳后,金黄金黄的,带着点卤水的咸,捧在手里沉甸甸的。
林夏磨了点粉,和着戈壁的野蜂蜜做了饼。饼刚熟,就见远处的狼站在坡上看,她掰了块扔过去,狼叼着跑了,没一会儿,坡上的狼都散了。
“这叫‘共享’,”老周啃着饼笑,“咱吃麦子,狼吃麦麸,戈壁的东西,就得大家分着吃。”
正说着,牧民赶着骆驼队过来,要换他们的麦种。“这麦子能抗风耐渴,比青稞还皮实,咱牧民就需要这样的种!”
林夏把一半种子给了他们,剩下的装了袋:“留着,明年再来种,让这戈壁多片麦浪。”
离开时,他们在土坯房墙上画了幅画:麦子缠着骆驼刺,旁边站着只狼,天上挂着个咸水洼。姜少在旁边写:“戈壁的朋友,后会有期。”
车子开出老远,林夏回头望,只见土坯房在戈壁上像个小小的标点,远处的狼还站在坡上,像尊尊石像。她摸了摸装麦种的袋,心里踏实——不管是红林的咸,还是戈壁的涩,麦子都能长出自己的味道。
就像这天地间的生命,各有各的活法,却总能在某个角落,找到属于自己的那片土,扎下根,结出果。下次再来,说不定能看见戈壁上,麦浪连着骆驼刺,风一吹,满眼都是绿,满眼都是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