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石缝里的落脚

车在盘山公路上颠簸,林夏攥着地图的手指泛白。窗外是陡峭的崖壁,裸岩像被巨斧劈开,缝隙里钻出几丛野草,风一吹就贴紧石头,看着随时会被掀下去。

“这地方能种麦?”姜少踩了脚刹车,车轮离崖边只差半尺,“下去就是云雾,根往哪扎?”

老周从后备厢搬出麦种袋,戈壁带的麦粒裹着细沙,在阳光下闪着金。林夏抓起一把,往崖壁缝隙里撒:“越险的地方,越有倔强的命。你看那草,不也活得好好的?”

守崖的老道住在半山的石屋,青布道袍上打了补丁,手里的扫帚正扫着阶前的落叶。见他们来,眯眼笑:“从戈壁来?那地方的风硬,这崖上的风更野,能把石头吹得滚下山。”

石屋旁的崖壁有处凹痕,积着层腐叶土,几株野麦在石缝里歪歪扭扭,穗子小得像谷粒,根须却钻进岩石深处,抓得牢牢的。“这叫‘悬麦’,”老道指着野麦,“根能分泌酸液,把石头溶出缝,就能扎根了。”

他的徒弟小道童抱着个瓦罐,罐里盛着崖缝渗的泉水。“师父说,这水甜,就是少,得省着用。”他往野麦根上浇了点,水珠顺着石缝往下滴,在崖底的云雾里溅成细点。

林夏掏出戈壁麦种,混着悬麦的碎穗,撒在腐叶土里。“戈壁麦耐干,悬麦凿石,说不定能长出会‘攀岩’的麦子。”她让姜少砍来野藤,在石缝外编了张网,“防着种子被风吹下去。”

老道在旁打坐,眼皮都没抬:“万物有灵,种子想活,自会找路。网是防不住心的,想扎根的,风再大也吹不走。”

三天后,石缝里冒出绿芽。最险的一道石缝里也拱出棵苗,根须正往岩石里钻,像在啃石头。小道童蹲在崖边拍手:“它在学悬麦凿石呢!”

崖上的风果然野。白天刮得麦叶噼啪响,夜里带着潮气往石缝里钻。没过几天,靠近崖边的麦苗被吹得歪向里侧,像被按着头。

“风要把它们推下山!”小道童急得要用石头压住麦秆,被林夏拦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