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道童的手被麦芒扎了，却咧着嘴笑：“这麦穗硬，麦芒也尖，像带着刺的小太阳。”

老道用石臼碾着新麦，麦粒在臼里滚动，发出清脆的响。“这面做饼，得用崖泉和面，加把野枣，吃着有股岩骨花香。”

石臼里的面粉是浅褐色的，带着点石粉的质感。林夏捏了点尝尝，有麦香，还有点淡淡的涩，像石头的味道。“这是崖的味道，”她笑着说，“比任何地方的面粉都有筋骨。”

小道童把麦种装进个葫芦里，挂在石屋的梁上：“这样保存，明年种在更高的石缝里，让麦子长到云上面去。”

老道摸着葫芦笑：“傻孩子，麦子长多高不重要，根扎得多深才重要。就像人，站得再高，脚不沾地，也会被风吹倒。”

离开时，老道往他们包里塞了袋新收的悬麦种，还有罐崖蜜。“往南走是竹海，”他指着云雾深处，“那里的土软，竹根密，你们的麦子敢去吗？”

车驶离崖边时，姜少回头望，老道和小道童站在石屋前挥手，葫芦在风中晃出轻响。藤蔓顺着崖壁往高处爬，像条绿色的带子，把石缝和云雾连在一起。

林夏翻着地图，指尖点着竹海的位置：“听说那里的竹根在土里织成网，咱的麦子，要不要去学学在根网里扎根？”

老周握着方向盘笑：“不管是崖上的险，还是竹海的密，咱的种子都能长，这才是真本事！”

藤蔓从车窗探出去，叶片上沾着的石粉在阳光下闪着光——那是崖壁的馈赠，带着风的烈，石的硬，也带着悬麦凿石的韧劲，在风里飘啊飘，飘向更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