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望着堆成小山的麦堆,突然发现湿地的麦子有个怪处——麦粒外壳带着层薄壳,不像别的麦子那样容易脱粒。“这壳能防潮。”老周用碾子碾了碾,壳裂开道缝,露出里面的白仁,“湿地潮气重,这壳是麦子自己长的‘雨衣’。”
正说着,远处的芦苇荡突然动了动,钻出个戴草帽的人,是湿地的守林员。“你们这麦子种得好啊,”他笑着说,“往年这土墩都长野草,现在倒成了粮仓。”
“还是这地养庄稼。”林夏递给他碗菱角麦粥,“您尝尝,湿地自己长的味道。”
守林员喝了口,咂咂嘴:“这粥带点甜,是菱角的味?还是麦子的味?”
“是湿地的味。”阿依古抢着说,“水的味,泥的味,还有鸭子的味!”
要离开时,林夏把湿地麦种装进个陶罐,罐口封了层芦苇膜。“这种子得带着湿地的潮气存,”她说,“干了就醒不过来了。”
守林员送了他们一捆晒干的芦苇:“编个苇席裹麦种,又透气又防潮。”姜少拿着苇席比划:“刚好能铺在车厢里,比麻袋结实。”
阿依古抱着装菱角的篮子,突然哭了:“我舍不得鸭群,舍不得菱角叶……”
林夏蹲下来帮她擦眼泪:“等明年,咱们还来。那时候,麦子该长新苗,鸭子该孵小鸭了。”
车驶离湿地时,泥地上的车辙很快被水填满,只留下圈涟漪。姜少从后视镜看,守林员正把剩下的麦种撒进湿地,鸭群跟在他身后,啄食着散落的麦粒,芦苇荡在风里摇啊摇,像在挥手。
“下一站去哪?”姜少问。
林夏摸着陶罐,罐里的种子轻轻撞着罐壁,像在说悄悄话。她翻开地图,指尖落在片标注着“红土”的区域。
“听说那里的土是红的,硬得像石头。”她抬头笑,“咱的麦子,敢不敢去试试?”
老周发动了车,轮胎碾过刚硬的土地,发出不同于湿地的脆响。陶罐里的种子还在轻轻撞着,像在应和:“去,当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