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旱雨的拉锯

那些麦苗的根须上长着小瘤子,像无数个小拳头,正一点点把硬土砸松。“它们在学‘砸土’呢,”林夏说,“瘤子能分泌酸液,把硬土泡软,比灌水管用。”

阿婆扛着石碾过来,在麦田边碾出浅沟:“旱时要‘开沟’,沟里的土能存住点潮气,根须顺着沟钻,能少费点劲。”她用木杵把沟边的土敲实,“这样雨来的时候,水也能顺着沟走,不积涝。”

沟开好后,麦苗渐渐舒展叶片,根须上的小瘤子砸松的土越来越多。阿木蹲在沟边看了半天,突然拍手:“麦子把硬土变成了松土,红棘果都往这边长了!”

姜少用铁锹挖开红土,发现麦根缠过的地方,红土变成了褐红。“这叫‘改土’,”他笑着说,“麦子把铁籽红泡软了,还染上了腐叶的肥,这本事,比在冻土破冰还厉害。”

阿婆在麦田边种上了山毛豆,这种豆能固氮,还能抗红土的硬。“让它们搭个伴,”她说,“毛豆改土,麦子长苗,红土就不那么倔了。”

麦子抽穗时,红土坡下了场“红雨”——雨水裹着红土,把麦田染成了红色。穗子刚冒头时是绿的,被红雨一浇,渐渐染上了点红,像掺了红棘果的颜色。

“这穗子比湿地的沉,”老周捏着穗粒,硬得硌手,“红土的养分全锁在硬壳里,红雨一泡就钻出来,麦子想不壮都难。”

阿木最上心,每天都去数麦穗:“已经有七十穗了!等长到一百穗,我就用红土水给它们洗个澡!”

林夏望着远处的红土沟,雨水汇成的红流在阳光下闪着光,像条红带子。“听说雨后会起风,得给麦子挡挡红土,”她和姜少抱来晒干的红棘枝,铺在麦垄间,“既能挡土,又能当肥。”

起风那天早上,红棘枝上积满了红土,像铺了层红绒。阿木掀起树枝,发现麦穗上沾着的红土被风吹掉,露出的麦粒泛着油光。

“它们在抖土呢!”阿木拍着手笑,“抖掉红土,麦穗就能长得更饱了!”

灌浆期遇到了连阴雨,红土变成了红泥,把麦根糊得透不过气。阿木急得要往根上撒草木灰,林夏却指着没闷死的麦苗。

那些麦苗的根须在红泥里钻出小孔,像无数个小烟囱,正往外透气。“它们在学‘透气’呢,”林夏说,“小孔能把潮气排出去,比撒草木灰管用。”

阿婆踩着木屐,在麦田边踩出浅沟:“红泥怕积涝,沟能让水走得快些,根须就不闷了。”她用木杵在沟底扎了些小眼,“让潮气顺着眼往上冒,根就舒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