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这穗子,”林夏捧着一束麦穗,穗粒长得饱满紧实,比别处的沉不少,“埋在沙里的根,肯定吸了不少养分。”
姜少用脚跺了跺硬沙,“咚咚”响:“这破沙板结得跟石头似的,它们咋钻进去的?”
“你扒开看。”林夏用树枝挑开沙,根须在沙下织成了密网,网眼里还裹着沙粒,“它们把沙粒缠在根上,一点点撑开缝,就像用小锯子锯木头似的。”
收割前又涨了次大潮,水漫过了麦秆的半截。姜少急得要划船去捞,被林夏拦住了。“你看,”她指着水里的麦穗,穗子虽然泡在水里,却紧紧闭着壳,一点没进水,“它们自己会护着籽。”
潮水退去后,麦穗上挂着水珠,甩一甩就干了,壳上还留着层细盐似的白霜。“这是自己长了‘防水衣’啊!”姜少啧啧称奇。
老渔民划着船送来了新织的网袋:“装麦种得用这网,潮汽大,得透气。”
收割时,林夏发现麦穗上总沾着沙粒,抖都抖不掉。“这沙怕是要跟着咱走了。”她笑着把麦穗放进网袋,沙粒簌簌落在袋底,倒出来时竟攒了小半捧。
“带着吧,”姜少把沙粒装进个小布包,“这是河口滩的‘印子’,到了新地方,说不定能帮麦子记着老本事。”
老渔民送他们离开时,往网袋里塞了把淤沙:“往新地方的土里掺点,麦子能认亲。”
车开上大路时,林夏打开网袋看,麦穗上的沙粒闪着光。她摸了摸布包里的沙,突然想起老渔民的话:“听说北边有片盐碱地,比这河口滩还厉害,麦子敢去不?”
姜少握着方向盘,看了眼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河口滩,咧嘴笑:“有啥不敢?咱的麦子连淤沙都能啃动,还怕盐碱?”
风从车窗钻进来,带着点咸腥味。网袋里的麦穗轻轻晃,沙粒在袋底“沙沙”响,像在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