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盐碱地生

姜少学着盐柱的样子,往麦垄间埋碎秸秆。秸秆吸了水,慢慢腐烂,在土里形成小空隙,咸水顺着空隙往下渗,根须就往空隙里钻。“这叫‘躲盐’,”他擦着汗笑,“跟咱躲着太阳干活一个理。”

一场雨后,地里的白碱又冒了出来,像给麦田铺了层薄雪。盐柱急得要再挖沟,老盐匠却拦着他:“雨后会起碱,正常,”他指着麦苗,“你看它们的根,往土里钻得更深了。”

果然,麦根在土下缠成了团,像个小海绵,把周围的水分吸得干干净净,连带着把盐也吸进根里,再通过叶片上的细孔排出来,在叶尖结成小小的盐粒。“这是在排盐呢,”林夏摘下片叶,指尖沾着点涩,“自己长了‘过滤器’。”

盐柱在麦田边种上了苜蓿。这种草能扛盐,根瘤还能肥地。“让它们搭个伴,”他说,“苜蓿吸盐,麦子长苗,互相帮衬着。”

苜蓿长起来后,麦田的白碱果然少了些。林夏发现,麦根缠着苜蓿根往深处钻,像借着苜蓿的劲在闯盐区。“这叫‘借根’,”她笑着说,“苜蓿把路趟平了,麦子跟着走,省劲。”

姜少用镰刀割了些苜蓿,埋在麦垄里当绿肥。腐烂的苜蓿带着股草腥味,混在土里,竟把碱味压下去不少。“这肥比粪还管用,”他扒开土看,根须在苜蓿周围长得格外密,“麦子就爱这口。”

有几株麦苗还是被盐伤了,整株发黄,眼看就要枯死。盐柱要拔掉,老盐匠却不让:“留着,”他指着枯苗根部,“它们把周围的盐吸到自己身上,旁边的苗就能活了。”

林夏蹲在枯苗边看,果然,周围的麦苗叶片舒展,颜色也绿得深些。根须在枯苗底下织成网,把没被吸走的淡水分成小股,像在传递救命的水。

抽穗时,麦穗长得特别小,像串小珍珠,麦芒却又粗又长,带着点灰绿色。盐柱每天都来数穗子:“已经有六十穗了!比去年种的高粱强多了。”

老盐匠往穗子上撒草木灰,黑灰落在绿穗上,像给麦穗披了件铠甲。“防着盐霜,”他说,“夜里起露水,带着盐,会伤穗子。”

一场干热风刮过,地里的白碱又冒了头。姜少急得要往穗上喷水,林夏却拦住他:“你看麦芒,”她指着穗子,麦芒上沾着层细盐,像撒了层粉,“它们在排盐呢,喷了水反而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