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后,麦穗没蔫,反而更紧实了。林夏摘下个麦穗搓开,麦粒是扁圆的,咬开尝尝,带着点淡淡的咸,不像别的麦粒那样清甜。“这是带着盐的味呢,”她笑着说,“抗了这么久,早把盐当成养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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盐柱在排水沟边挖了个坑,把麦壳埋进去。“壳里有盐,”他说,“埋在沟边,能挡着盐往回爬,明年种起来更省劲。”
收割那天,白僵地难得放晴,阳光照在麦芒上,闪着细碎的光。老盐匠带着村里人来帮忙,镰刀割在麦秆上,发出“唰唰”的响,白碱粉末随着动作飞扬,落在每个人的头发上、衣服上,像落了层霜。
盐柱的娘用新麦粉蒸了馒头,面团里掺了点甜蓬草粉,中和咸味。“就着咸菜吃,”她把馒头递过来,热气里带着股淡淡的麦香,“咱碱地的麦,就得配着碱地的菜。”
林夏咬了口馒头,口感扎实,带着点说不出的韧劲,咽下去时,嗓子里像被润过似的,竟不觉得干。“这麦能抗饿,”老盐匠看着她笑,“在碱地长的,性子烈,吃下去顶事。”
姜少往袋里装麦种,盐柱往袋里塞了把碱土。“带着这个,”他拍了拍袋子,“到了新地方,掺点进去,麦子就记得咋抗盐了。”
离开时,车后扬起的土还是泛着白。林夏回头望,老盐匠和盐柱站在土埂上,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像两株倔强的碱蓬草。盐柱挥着手里的麦秆,麦秆上的白碱在光里闪闪发亮。
“下站去哪?”姜少问。
林夏翻开地图,指尖点在片标注着“火山岩”的地方。那里的线条扭曲着,像被火烧过的痕。“听说那里的土是黑的,烫得能烙饼,”她抬头笑,“咱的麦子,要不要去试试火山灰?”
车窗外的白碱地渐渐远去,麦种在袋里轻轻撞着,像揣了袋盐粒,带着股不服输的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