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刚停稳,热浪就从门缝里钻进来,烫得人皮肤发紧。林夏推开车门,脚刚落地就赶紧缩回,火山岩地面像被烧红的铁板,隔着鞋底都能感觉到灼痛。远处的火山锥冒着淡烟,空气里飘着硫磺的味道,呛得人直皱眉。
“这地方能长东西?”姜少扒着车门,不敢下来,“脚都要熟了。”
守火山岩的老火头蹲在块背阴的岩石下,手里转着根焦黑的木杖,杖头刻着火焰纹。“这叫‘火烧土’,”他咧开缺牙的嘴笑,露出被烟渍染黑的牙床,“白天烫得能烙饼,夜里能冻得掉耳朵,种东西得学‘熬’。”
他的孙子火娃抱着个陶罐,罐里盛着浑浊的水,水皮上漂着层油亮的东西。“爷爷说,这是山泉水,带着火气,得晾三天才能浇地,不然能把根烫烂。”
林夏把麦种倒在石头上晒,种子被晒得发烫,她时不时翻搅两下:“老伙头,这土这么烫,种子埋下去会不会熟了?”
老火头用木杖戳戳地面,火星子从石缝里蹦出来:“得等日头偏西,土凉点再种。”他指着火山口的方向,“那里的岩缝里渗着水,带着矿气,麦根就爱喝这个。”
日头西斜时,地面终于不那么灼脚了。姜少挥着锄头挖穴,锄头下去只凿出个白印,震得他虎口发麻。“这哪是土?分明是石头!”
“用尖镐,”老火头扔过去把带倒刺的镐头,“顺着岩缝凿,别跟石头较劲。”
林夏往凿好的穴里丢种子,每穴丢三粒,再盖上层火山灰。火山灰轻飘飘的,像黑色的面粉,沾在手上凉丝丝的,倒比地面凉快。“这灰能保水?”
“不光保水,”火娃蹲在旁边帮着盖灰,“还能肥地,里面全是好东西,就是脾气烈,得少放,不然烧根。”
种完第一垄,天就黑透了。夜里的火山岩透着寒气,风刮过岩缝,发出呜呜的响,像有人在哭。林夏裹紧外套,看着刚种的地,总觉得种子在土里会冻着。
“夜里盖点干草,”老火头抱来捆晒干的荆棘,“别盖太厚,透气,还能挡着露水。”
头三天没动静。火娃每天天不亮就去扒开草看,每次都空着手回来:“爷爷,是不是烫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