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火山岩上

老火头不急,每天照旧往岩缝里倒水,水渗得飞快,转眼就没了影。“急啥?这麦种得先在冰火里滚一滚,才肯醒。”

第四天清晨,林夏被火娃的喊声吵醒:“冒芽了!冒芽了!”她跑过去一看,岩缝里钻出点红紫色的芽尖,像裹着层血痂,在黑灰里格外扎眼。

“这芽咋是红的?”姜少捏着根草叶比对,“别处的芽都是绿的。”

“带着火气呢,”老火头用木杖拨了拨灰,“等见了太阳就变绿了,现在是在跟石头较劲,憋的。”

果然,太阳升高后,芽尖渐渐褪成紫红,再后来成了深绿,茎秆却始终带着点红筋,像血管似的。根须更怪,不往土里钻,专往岩缝深处扎,细得像铁丝,缠在石头上,扯都扯不下来。

“这根是铁做的?”姜少使劲拽了下,根没断,倒把石头带得晃了晃。

“越硬的地方,根越得使劲抓,”老火头蹲在旁边抽烟,烟杆是用火山竹做的,烧得发黑,“不然一阵风就吹跑了。”

一场暴雨来得突然,豆大的雨点砸在火山岩上,溅起白烟。雨水顺着岩缝往下灌,刚扎稳的麦苗被冲得东倒西歪。姜少急着去扶,被老火头拦住:“别碰!让它们自己爬起来,这雨带着矿,淋了长劲。”

雨停后,麦苗果然没蔫,被冲歪的茎秆慢慢直起来,叶尖还挂着水珠,在阳光下闪着光。根须在湿岩缝里疯长,把周围的碎石都缠成了团。

抽穗时,麦穗是红棕色的,麦芒又硬又长,像小刺猬。火娃每天数穗,数到一百就蹦起来喊:“又多了五个!”

老火头往麦垄里撒硫磺粉,说是能防虫子。硫磺味混着麦香,呛得人打喷嚏,却真没见有虫咬麦穗。“火山边的虫,都怕这味,”他说,“麦子沾了这味,虫也不敢碰。”

姜少发现,离火山口越近的麦穗越饱满,粒数也多。他扒开穗子看,麦粒是扁圆的,表皮带着层薄壳,咬开尝尝,有点涩,咽下去后嗓子里反倒冒甜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