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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割那天,村里人都光着脚在泥里忙活,镰刀割在麦秆上,“唰唰”响,泥水溅得满身都是。男人们把割好的麦子捆成束,扛到木船上,女人们坐在船板上脱粒,笑声混着水声在湿地里荡开。
芦丫的娘用新麦粉做了饼,饼里掺了藕丁,用荷叶包着在泥灶上烤,揭开荷叶时,香气直往鼻子里钻。“这饼得就着菱角汤吃,”她给每个人递了碗,“麦的香,泥的肥,藕的脆,全在这一口里了。”
林夏咬了一口,饼体松软,麦香里带着点湿地的清甜,咽下去时,胃里暖暖的。“这是泥与麦的味道,”她笑着说,“比任何地方的饼都温润。”
芦丫把麦种装进个陶罐,罐口用泥封着:“这样埋在湿地边,”她说,“明年种在新的泥窝里,就能长出带泥香的麦子了。”
老芦摸着陶罐笑:“傻孩子,麦子不会长泥,但它会带着湿地的软和,去更远的地方扎根,就像你们一样。”
离开时,老芦往他们船上装了袋新收的湿地麦种,还有罐菱角酱。“往东边去是戈壁,”他指着湿地尽头的黄沙,“那里的风比刀子快,土比石头干,你们的麦子敢去吗?”
船划离湿地时,水面的涟漪慢慢散开,麦垄边的浮萍还在轻轻晃,像在挥手。姜少站在船头回望,老芦和芦丫坐在船尾撒网,网起的泥水混着几粒麦种,落在水面上,跟着浮萍漂向远方。
“下一站去哪?”芦丫扒着船舷问。
林夏翻开地图,指尖点着戈壁的位置:“听说那里的沙子会跑,风里带着石粒,咱的麦子,要不要去学学在戈壁上扎根?”
老周撑起船篙,木篙搅起的泥水溅在麦种袋上,袋里的种子轻轻响,像在应和:“去,当然去。”
船朝着戈壁的方向驶去,水面上的麦影随着船动,像一串绿色的脚印,印在湿地的波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