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沙窝下种

车窗外的景象突然变得苍凉,黄沙漫过车轮,留下两道蜿蜒的辙痕。林夏推开车门,一股夹着沙粒的风迎面扑来,瞬间灌满了领口,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眯眼看向远处——起伏的沙丘像凝固的浪,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金。

“这地方连草都长不活,麦子能行吗?”姜少踢了脚脚下的碎石,沙粒顺着鞋面往下滑。

守戈壁的老漠蹲在块背风的巨石后,手里转着根枯树枝,树皮皴裂得像他脸上的皱纹。“在这扎根,得学骆驼刺,把根往深里钻,叶子往小里收。”

他的孙子漠小子抱着个陶罐,罐口缠着布条。“爷爷说,水比金子金贵,得省着用。”

老漠用枯树枝在沙地上画了个圈:“就种这儿,巨石挡风,底下埋着沙蒿根,能保点潮气。”

姜少挥着工兵铲挖坑,铲子刚下去就被流沙埋住半截。“这破沙,挖多少填多少,根本存不住坑。”

“得先铺层碎草,”老漠递过来捆干枯的骆驼刺,“把草编成网,垫在坑底,能兜住沙。”

林夏学着编草网,指尖被草刺扎出小血点也没在意。“漠小子,水真的这么缺?”

漠小子点点头,举起陶罐晃了晃,里面的水声细得像蚊子哼:“这是今天的配额,省着浇,不然麦子没活,人先渴死。”

他们把麦种拌进羊粪,搓成小球——老漠说,羊粪能锁水,还能挡沙虫。林夏把种子埋进草网,漠小子往上面盖了层碎石子:“石子能挡阳光,沙就不会烫着根。”

夜里起了风,沙粒打在帐篷上“沙沙”响,像有人在外面数着麦粒。林夏爬起来看,草网果然管用,坑没被填平,只是边缘积了圈沙。她摸了摸沙下的土,竟还有点潮。

三天后,麦芽顶破沙面,细得像根银线,叶片卷成针似的——老漠说,这是麦子在“省水”,把叶子缩成这样,蒸发的潮气能少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