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沙窝下种

姜少不信邪,往麦垄边浇了半罐水,结果第二天看,浇水的地方反而泛白,麦芽蔫了半截。“这咋回事?水多了还不行?”

“傻小子,”老漠敲了敲他的脑袋,“沙地里水多了会闷根,得像渗糖块似的,一点点喂。”他教他们用芦苇杆插在麦根旁,杆里灌着水,让水顺着杆壁慢慢渗进沙里,“这叫‘滴喂’,根喝得匀,还不浪费。”

漠小子每天天不亮就去远处的坎儿井打水,陶罐压得他肩膀发红。“井里的水带着点甜,麦子爱喝。”他把水倒进芦苇杆时,动作轻得像在喂小鸟。

林夏发现,麦根在沙下长得特别疯,像无数条银线往深处钻,有的竟缠着沙蒿根蔓延——老漠说,这是麦子在“借路”,跟着沙蒿找水脉。“沙地里的根,得比叶长得快,不然等水耗完,叶再绿也没用。”

戈壁的风是“刀子风”,卷着沙粒打在麦叶上,噼啪响。没过几天,麦叶边缘就被磨出了小锯齿,却没蔫,反而更绿了,像镀了层蜡。

“这是麦子在长‘铠甲’,”林夏指着叶面上的细毛,“你看,绒毛能挡沙粒,还能沾潮气。”

姜少试着摸了摸,叶尖竟有点扎手。“之前在湿地是软的,在这倒变硬了,跟换了个品种似的。”

老漠在麦垄边插了圈枯树干,像道矮篱笆。“风大时能挡挡,风小时,影子还能给麦子遮遮太阳。”他说,戈壁的太阳毒,中午不遮着,叶子能晒成干。

有次刮起“黑风”,黄沙遮得天昏地暗。林夏和漠小子抱着树干,看着麦子在风里贴地倒伏,心都揪紧了。风停后去看,麦秆竟慢慢直了起来,只是叶尖卷成了小筒——老漠说,这是“弯腰躲灾”,比硬扛聪明。

抽穗时,麦穗特别小,像串绿豆,却沉甸甸的。漠小子扒开沙看,麦根已经扎到了半米深,缠着湿沙结成团。“找到水脉了!”他举着根带湿沙的根须喊。

姜少掐了穗麦粒尝,有点涩,却带着股韧劲。“比湿地的麦硬实,像嚼小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