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漠用枯树枝划着沙，算着收割的日子：“沙地里的麦得趁天凉收，不然穗子一碰就掉，沙粒钻进去，脱粒都费劲。”

漠小子编了个小竹筛，说要用来筛麦子里的沙。“爷爷说，筛出来的沙能当种子，明年混着麦种撒下去，麦子就认得这地方了。”

林夏望着远处起伏的沙丘，突然觉得这麦子像戈壁上的人——看着干瘦，骨子里全是劲。她捡起粒掉在沙上的麦子，壳上沾着细沙，像裹了层金粉。

收割那天，天没亮就动手。老漠带着他们用剪刀剪麦穗，动作轻得像摘星星——怕碰掉麦粒，更怕带起太多沙。

漠小子的竹筛派上了用场，筛掉沙粒后，麦粒在晨光里闪着淡金的光。“这麦得晒干了藏陶罐里，”他说，“罐口抹点泥，能挡沙。”

老漠往他们包里塞了把沙：“带着吧，这沙认麦子，到了新地方，掺点土，麦子就敢长。”

姜少拍着身上的沙，突然笑了：“从湿地到戈壁，麦子越来越硬了，跟咱似的。”

林夏望着车窗外倒退的沙丘，手里攥着那把沙，沙粒从指缝漏下去，像串碎金。她想起老漠的话：“植物比人懂生存，你看它弯腰，不是服软，是在扎根。”

车拐过一道沙梁，前方隐约出现了绿洲的影子。漠小子站在沙丘上挥手，身影越来越小，像粒嵌在黄沙里的石子。林夏把那把沙倒进麦种袋，听着麦粒与沙粒碰撞的轻响，突然觉得——

下一站，不管是哪，这麦子，总能扎下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