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绿洲泉声

有天夜里下了场急雨,泉水漫过麦垄,把刚长到半尺的麦苗泡了大半。姜少急得要挖渠排水,泉丫却拦住他:“别急,你看麦叶,还竖着没蔫呢!”

果然,麦叶虽然沾着水,却挺得笔直,叶尖还往下滴水,像在自己排水。雨停后,根须在退水的土上扎得更密,把松动的土都攥成了小团。

“这叫‘见水长’,”老泉扛着锄头过来,“绿洲的麦不怕短时间泡水,泡过之后反倒长劲足,就像胡杨,淹不死才长得高。”

绿洲的早上爱起雾,雾气裹着麦苗,叶尖挂着水珠,太阳一晒,水珠像碎钻似的闪。林夏发现,麦叶比别处的宽,背面的绒毛能沾住露水,顺着叶茎往下流,刚好滴在根边。

“这叶子是‘接露盘’啊,”她笑着对泉丫说,“不用浇水都能喝饱。”

泉丫摘了片叶子,让露水滚进嘴里:“甜甜的,比泉水还鲜!”她往麦垄里撒了把草木灰,“爷爷说,露水洗过的麦子,虫不爱上身。”

麦秆长到齐腰高时,开始分杈,不像别的麦子那样单根往上蹿。姜少担心分杈多了结穗少,老泉却捻着胡须笑:“分杈多是好事,说明根扎得稳,能供上养分,穗子只会多不会少。”

泉丫在麦垄间种上了豌豆,豌豆藤顺着麦秆往上爬,开出紫莹莹的小花。“爷爷说,豌豆能帮麦子挡挡太阳,根还能肥地,一举两得。”

抽穗时,绿洲的风带着水汽,吹得麦穗轻轻晃,穗粒鼓得像小珍珠。泉丫每天都来数饱满的穗子,数到一百就拍手:“够做三锅麦饭了!”

老泉往穗子上撒了把草木灰,灰粉落在金黄的穗上,像撒了层芝麻。“防着鸟啄,”他说,“绿洲的麻雀嘴馋,不吓着点,穗子能被啄空。”

姜少用胡杨枝编了个稻草人,插在麦地中间,风一吹,草人手里的布条哗哗响,真把麻雀吓飞了。“这招比在戈壁撒硫磺管用,”他拍着草人笑,“又环保又好看。”

灌浆时,泉丫提着小桶,往根边浇发酵的羊粪水。“这水得掺三倍泉水,”她边浇边说,“浓了会烧根,淡了没劲儿,跟人喝奶茶似的,得兑正好的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