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石头拿着把小锄头,在田埂上挖小沟:“爷说,这叫‘导水沟’,让水顺着沟走,别往麦根底下钻。”他边挖边唱:“一层田,一层坎,水走沟,肥留根,苗儿稳当往上蹿……”
林夏跟着挖沟,手指被草叶割出小口子也没察觉。她发现梯田的麦子根特别长,能顺着田埂的裂缝往邻层田钻,像在偷偷“借”隔壁的养分。“这根咋这么能跑?”
“不跑不行啊,”秦老汉蹲下来扒开土,“每层田就这么点地,根不往宽了长,咋够吃?你看这根须上的小绒毛,能粘住土里的肥,比别的麦子精。”
麦子长到半尺高时,林夏发现个怪事:上层田的麦苗总比下层的高半头,叶子也更绿。“是不是上面的肥多?”她问小石头。
小石头把草帽摘下来当扇子:“是太阳!上层田挡不着太阳,下层田早上得等太阳爬上山才照得着。”他指着山腰的树,“爷特意留的‘遮阳树’,太晒的时候,树影能给下层田挡挡,省得叶子晒焦。”
秦老汉在田埂上搭了些木架子,让上层田的麦秆往架子上爬。“这样上层的叶子就不挡下层的光了,”他解释,“梯田的麦子得‘站着长’,不能趴着地,不然底下的苗该委屈了。”
姜少试着把下层田的麦秆往高处扶,却被秦老汉拦住:“不用太齐,它们自己会找光。你看这叶子,下层的比上层的宽,就是为了多接点光,各有各的法子。”
林夏盯着田里的麦子看了半天,突然笑了:“它们倒像在比赛,一层比一层长得精神,怕被上面的比下去。”
扬花期到了,秦老汉背着个布袋子,往麦穗上撒什么东西。林夏凑过去闻,一股淡淡的药香。“这是槐花粉,”老汉说,“梯田风小,花粉飞不远,撒点这个帮着传,结的粒才满。”
小石头提着个竹篮,里面装着采来的野菊花,撒在田埂上。“招蜜蜂呢,蜜蜂从上层田飞到下层田,顺便就把粉带过去了。”他指着花丛里的蜜蜂,“你看它们多忙,比我还能跑。”
林夏发现梯田的麦子开花时间也不一样,上层的先开,下层的后开,刚好能接上。“这是咋回事?”
“跟太阳走呗,”秦老汉用袖子擦了擦汗,“上层田先晒着太阳,就先开花;下层田晚点开,刚好等蜜蜂把上面的粉带下来。老辈人说这叫‘梯次传粉’,老天爷早就安排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