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雄英说到这儿,抬眼望向傅友德。
“老爷子,不光是他们,您、我那国舅爷、还有国丈……谁不是这样熬出来的?”
“只是轮到自己头上时,反倒糊涂了。”
淮西勋贵里最通透的,当属汤和。
可如今他早没了争权的心气,日日娶妻纳妾、饮酒听曲。
除每月初一十五去兵部点个卯,其余时候,全泡在这些“荒唐事”里。
表面看是堕落,实则聪明绝顶——
靠着这份“不务正业”,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外头风高浪急、你死我活,他稳坐钓鱼台,纹丝不动。
反倒是那些铆足劲儿抢滩占位的人,撞得头破血流。
汤和却乐得自在,笑看风云。
“该说的,都跟大伙儿摊开讲明白——有些事,真不必抢着表忠心;沉默,才是此刻最硬的骨头!”
话音未落,侯英一阵风似的闯进来,传旨召朱雄英即刻入宫。
......
御花园里,爷孙俩相对而坐。
朱雄英蹲在池边,一把把撒着鱼食,锦鲤争抢着跃出水面。
朱元璋坐在石凳上,对着棋谱摆子,眉头拧成疙瘩。
“英儿,这事你办得欠妥啊!你当真不知,多少双眼睛正盯着你后脖颈子?”
“爷爷本想替你撑腰,讨个公道。”
“可你这一搅和,倒把我也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朱雄英停下撒食的手,转过身,乖顺地蹲到朱元璋身边,仰起脸。
瞅见老爷子捏着黑子往白阵里硬塞,嘴角悄悄翘起,又迅速压平,只余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盛满委屈。
“爷爷,英儿真没做什么呀……不过就是想去瞧瞧,那个要杀我的人,到底长啥模样!”
“你进诏狱前,难道不知里头是什么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