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
所以什么?莫语下意识地问。
所以看谁不爽就揍谁,道德绑架也好,民意裹挟也好,深渊噩梦也好,看了不爽就打,打不过就跑。
如果跑不掉呢?
那就装死。万象一本正经地说,宿主都能装死骗过古神了,难不成这世上还有比那个更丢脸的处境?
莫语想了想。
好像是这个理。
当时装死可是全星海都看着。
那种压在心头的沉重感,突然就像气球一样散开了。
什么蓝星的希望,什么道德绑架,什么深渊的战书……
只要念头通达,只要自己不想做,谁能逼她?
她可以躲,可以跑,可以装死,甚至可以一剑拍在那些试图道德绑架她的人脸上。
她是莫语。
她是缄默。
她不想做的事情,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好使。
谢谢。莫语在脑海里轻声说,万象,我的念头现在好像,通达一些了。
那当然。
万象傲娇地哼了一声,语气里却满是宠溺。
本剑,一直正确。
满天星回到房间,轻轻关上门,将客厅里那种沉重压抑的气氛彻底隔绝在外。
她走到床边坐下,身体向后一仰,陷进了柔软的床垫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今天说的话,比她预想的要多。
尤其是关于白鹿宗的那段。
她本来不打算提的。
但当她用弱肉强食来解释深渊的逻辑时,那些话自然而然地涌了出来。因为她无法否认——她自己就是这套逻辑的践行者。
她屠了白鹿宗。不分青红皂白,一个不留。
白鹿宗是邪修宗门?是。但那不是她屠宗的理由。她屠宗的理由只有一个——她需要愿力。
白鹿宗太弱,没人能阻止她。所以她拿走了。
和深渊今天对蓝星做的事,没有任何区别。
而蓝星之所以走到今天这一步——追根溯源,都和她当年的那次屠杀有关。
蝴蝶。
她在心里默念着这个词。
我的翅膀扇了一下,蓝星的命运就被彻底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都被改变了。
她没有把这个想法说出口。
因为说出来也没有意义。莫语已经安慰过她了——你扇了翅膀,不只是风暴,也有更多人活下来的可能性。
但满天星知道,这不够。
安慰归安慰,事实归事实。
这个锅,是她的。
她必须背。
不是沉溺于愧疚,而是——承担责任。
如果蓝星真的被逼到了绝路,如果莫语真的被道德绑架推到了悬崖边上,那她,必须站出来。
因为这一切,最初就是由她开始的。
这不是还债。这是承担,是觉悟。
满天星从个人空间里拿出了那个熟悉的企鹅玩偶。
这东西不仅仅是极光教的周边,更是某种特殊的、能够跨越距离的通讯器。
她伸出手指,在玩偶圆滚滚的肚皮上按了一下。
归墟在召唤你哦~要不要一起虚无一波?
企鹅用那特有的、软绵绵又有点呆萌的电子音喊道。
满天星眼神专注,指尖微动,从体内那滴尚未完全消化的瑾安之血中,小心翼翼地引出了一缕极其微弱的愿力。这缕愿力如丝般缠绕,温和而精准地注入了玩偶的体内。
企鹅还在尽职尽责地复读:归墟在召唤你哦~要不要一起虚无一波?
突然,那电子音像是磁带卡壳一样,发出了一阵细微的电流声。
下一秒,那个声音变了。
变得温润、优雅,那是满天星非常熟悉、也无比依赖的声音。
满天星,这几天蓝星过得还开心不?
满天星紧绷的嘴角瞬间松了下来,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她抱着企鹅玩偶,用撒娇般轻声软语的语气说道:瑾安姐姐,你明明就在旁边看着,不是吗?
她心里很清楚。那把名为的剑,本质就是瑾安延伸出的视线。莫语在脑海里与剑对话,其实就是在与瑾安对话。
所以,无论是莫语在客厅里的反应,还是满天星刚才对莫语说的那番话——包括关于白鹿宗的那段——瑾安自然是听得一清二楚。
啊~被你发现了~
企鹅玩偶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宠溺的无奈,嗯,你刚才做得很对。路还是该她自己去走。
满天星点了点头,神色肃然,我知道瑾安姐姐想让她自己闯一闯。
不过嘛,真的不得不去的时候……瑾安的声音顿了顿,接着变得稍微严肃了一些,你去帮她一把。
满天星沉默了一秒,然后说出了她一直想问的问题。
瑾安姐姐……那个副本的报名限制。她的声音低了下来,我……不是蓝星人。
满天星的前身是白百合,星烁花园的花影。她不是蓝星人。
在登仙界系统的判定下,她能不能进入这个限制蓝星本土的副本,是一个根本性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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企鹅玩偶沉默了一瞬。
然后瑾安的声音响了起来,依然是那种慢悠悠的语调。
你担心这个?
……嗯。
你体内有我的血,那么从本源上来说——你不属于任何地方,同时也属于任何地方。
对你来说,蓝星也好,其他星域也好,没有区别。瑾安的语气轻描淡写,你想是蓝星人,你就是蓝星人。你想是其他星域的人,你就是其他星域的人。
满天星怔住了。
所以……报名限制对我无效?
不是无效。是你满足条件。瑾安纠正道,那滴血就是一把万能钥匙,什么锁都能开。你拿着这把钥匙,想进哪扇门都可以。
满天星慢慢理解了。
她的身体里有瑾安的血——这意味着她与任何星域的绑定关系都可以由她自己定义。
懂了。满天星轻声说,谢谢瑾安姐姐。
但还有更现实的问题。
瑾安姐姐……满天星的声音更低了,还有一件事。
我现在的修为……只是炼气期。
满天星继续说下去,语气里带着一丝苦涩:虽然我有花影时期的战斗经验,但莫语也是炼气期。两个炼气期……在那个副本里,要活着到达传承面前,很困难。
她停了一下。
哪怕真的到了……那个传承怎么处理也是个问题。
所以传承必须有人拿,但又不能真的用。
这是个死结。
企鹅玩偶安静了几秒。
然后瑾安的声音响了起来。
万华。
满天星愣了一下。
万华?
你不是一直没机会用吗?瑾安的语气轻快起来,复活之后,你也就每天跟我对练,然后揍了一顿阿斯翠亚,没什么真正的实战机会。
新学的万华,还没用过。
满天星沉默了一秒。
万华。
花影的成名绝技,白百合当年纵横星海的底牌。
满天星复活之后,瑾安重新教了她一套——名字也叫万华,但满天星能感觉到,和花影时期的万华完全不同。
具体的区别她也说不太清楚,只是在使用的时候,感觉驱动的核心不是灵力,也不是愿力,而是……一种更内在的东西。
瑾安说那是。
满天星当时似懂非懂。
但她相信瑾安。
万华……不算超出副本限制吗?满天星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那个副本规定,一切自身装备的威力不得超过金丹期水平。万华这种级别的招式……
花园教你的万华,是依靠愿力驱动的。瑾安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但我教你的万华——只是名字叫万华,本质是其他的东西。
其他的东西?
核心是靠你的觉悟来使用的。瑾安的语气变得有些微妙,像是在忍笑,觉悟这东西——你要怎么拿来衡量修为?
满天星愣住了。
杀人觉悟高就能立地成圣吗?瑾安笑着说,要是真可以,那圣人遍地走了。
觉悟不是修为,不是灵力,不是愿力。系统要判定威力上限,它得先能识别这个东西是什么。
而觉悟——瑾安的语气变得慢条斯理,它不在任何修仙体系的框架里。系统连定义都定义不了,怎么判定超标?
满天星怔怔地听着。
瑾安继续说:其实和你归属地的问题是一样的。你现在复活后修炼的路子,本质上——不是白耀能理解的体系。
白耀做的登仙界系统,从诞生之初,就只覆盖白耀能理解的修行流派。花影的万华基于愿力,那还在白耀的认知范围内。但你现在的路子——
满天星知道瑾安在说什么。
她复活后修炼的一切,从根本上就不是星海现存的体系。
登仙界那个破系统,从来没考虑过归墟流派。瑾安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屑,倒不如说——你跟莫语,是现在唯二的两个。
它能不能识别出你们练的是个啥,都是未知数。
满天星大概听懂了。
所以……万华在副本里,系统无法判定超标?
觉悟驱动——你让系统怎么算?瑾安说,觉悟值三百五,折合金丹期中等水平
满天星也忍不住笑了。
那……如果真到了万华也解决不了的境地呢?
那就跑。瑾安说得理直气壮,打不过就跑,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然后满天星想起了另一个问题。
传承。她说,就算我们活着到了传承面前,传承怎么处理?
砍了。
瑾安的回答干脆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