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里，石道上开始出现别的痕迹：一摊泼干的墨，一张揉皱又展平过的符纸，符纸上的朱砂让地气浸成了黑色，边角燎过——画符的人在这儿试过符，符不灵，烧了。

他们也在想法子过涡心。林风把符纸收起来，竖瞳的人里头有懂行的。

走了一里，哭声忽然没了。

风停了。沟底静得能听见两人的心跳。林风停下，手按石壁——石壁在震，极轻极快地颤，震源在沟深处。

到涡心了。他说。

石道往前一拐，眼前猛地开阔。

沟底在这里塌下去一个巨大的圆坑，方圆几十丈，坑壁一圈一圈往里收，跟漏斗似的。漏斗正中央，地气旋成了看得见的涡流——不是风，是光。地气卷着地髓的微光，在坑底转出一个金色的涡，涡心是个直径丈许的黑口子，所有地气、光、风，到了口子边上全往里灌。

封裂缝的地方。

坑沿上凿着一圈石桩，桩上缠着锈断的铁链，铁链头全朝着涡心——八百年前，这里锁过什么东西，或者锁过什么人。

哥你看。阿萝拽他。

漏斗的斜坡上，趴着两个人。

黑衣，靴底铁掌，腰里别着短刀——竖瞳的人。两个人脸朝下趴着，姿势一样，双手朝着涡心方向伸着，想往前爬，没爬到。

林风没靠近。他蹲下看了片刻：死透了。身上没伤。

阿萝捂着醋布，凑近了些，翻看其中一人的眼皮。瞳孔散了，眼白上爬满黑丝。她又掰开那人的嘴，舌头是青的。

不是封脉散。她声音发闷，是涡心。他们灵力被封着下到这儿，涡心吸地气，连人身上的精气一起吸。两个凡人，精气被抽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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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进来的。林风看着两人磨破的十指，封着灵力，他们走到坑沿就被涡吸住了，想退退不回去，一寸一寸被吸进去，吸到半路，人干了。

阿萝打了个寒颤。

所以陆沉撒封脉散，不只是防追兵。林风站起身，封脉散压灵力，也压混沌草——谁想靠近涡心，谁就得变成凡人。凡人走到坑沿，精气被吸，进不去。这是第一道关。

那我们怎么过去？

林风没答。他盯着涡心那个黑口子看了很久，伸手从怀里掏出那只空玉瓶。

瓶是陆沉从母株身上接汁液的，汁液喂了他，瓶子空了。可瓶壁上还挂着一层薄薄的金渍，八百年了，没干。

他拔开瓶塞，把瓶底最后那点金渍磕在指尖，按在自己胸口。

金渍渗进皮肉。

被封脉散压住的灵力，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