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路口

镖头叹了口气:那就对不住了。我们镖局七个人,打不过也得打。悬红上说了,不问来历,不究既往——我们这种开镖局的,最缺的就是一张官府的路引。

林风看着他。镖头的手在刀柄上,可没拔。他身后六个趟子手,刀都出了半鞘,腿肚子在抖。

你们镖局,一年挣多少?林风忽然问。

镖头一愣:……正经走镖,一年二三百两。

为千两银子,命都不要了?

银子是挣给活人的。镖头说,小兄弟,你让我们一让,我们也不为难你。把人交出来,你们走你们的。

林风没再说话。他蹲下身,手掌按在路面上。

七个镖师只觉得脚底下一紧。金藤从车辙印里、从草根子底下钻出来,不缠人,缠兵器。六把刀连同镖头那把单刀,全让藤索缠了,连刀带鞘往地里拽,拽得七个人撒手的撒手、趔趄的趔趄。绸衫人转身要跑,藤梢在他脚腕上一绊,整个人扑进茶桶,蒙汗茶浇了一头一脸。

你——镖头退了两步,脸白了。

回去告诉你们总镖头。林风站起来,悬红上的人,不是七把刀能拿的。让他把这趟差事推了,安生走他的镖。他顿了顿,还有,蒙汗药买好点的。我兄弟隔着三步就闻出来了。

七个人连滚带爬,刀也不要了,抬着绸衫人往回跑。石生在后面喊:刀不要了?没人敢回头。

就这么放了?石生还想追。

杀他们干什么。林风把藤收了,七把刀从土里松出来,叮当落了一地,他们是冲银子来的,不是冲命来的。真杀了镖局的人,往后江湖上的镖行都得跟我们死磕。放了,这话传得更快——镇远镖局七把刀,连人家衣角都没摸着。往后想吃这碗赏钱的,得先掂量掂量。

赵雨桐看着那七个人跑没影,点点头:悬红是软刀子,你这是软钉子。

钉子得一颗一颗钉。林风说,

同一时刻,两千里外,总坛。

沈先生站在堂下,青袍换了,袖口干干净净,手背上的五道藤疤结了痂。他把中天城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个字没添,一个字没减。

小主,

堂上坐着三个人。正中那个听完,半天没说话,只把手里一串木珠捻得飞快。

十九叶,金藤,能接第二条根。左边的人开口,嗓子沙哑,三响信炮也到了——鬼哭谷封了八百年的东西,让他取了,封的缝也补了。沈青,你在中天城,怎么没把人留住?

留不住。沈先生说,我在坑边出了一掌,他藤上的刺扎穿了我的掌心。那时候他十九叶。现在他取了沟底的东西,属下不知他到了什么地步。

二十叶?二十一叶?沙哑嗓子笑了一声,邪门的东西,长得倒快。

不论他多少叶。正中那人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堂里立刻静了,八百年找不着的东西,自己走出来了。找不回来,你们都知道是什么后果。韩供奉。

堂角的阴影里站起一个人。瘦高,背有点驼,腰间横着一把刀,刀鞘旧得发黑,整个人跟堂里的柱子戳在一处,不出声的时候没人注意他。

你走一趟。正中那人说,竖瞳沿线的人、狗,都归你调。沈青给你带路,他跟那小子照过面,知道路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