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账房将收件簿合上,又递给他一张空白领件纸。“以后海津商务书馆来的同批稿,写馆里的领稿号。没有号,福昌不替你担从哪里见过。馆里若只叫你抄字,价还照抄字算。”
“雇约写了临时译员兼抄校。”朱伯伦把领件纸折好,“本页若另有批注价,也请写在待核里。”
马账房瞥了一眼他内袋露出的纸角,把冷饭重新端回来。“先把九枚揣稳。新价等他们回话,今天不跟旧账一锅煮。”
朱伯伦回到书馆时,门前已经围了十几个人。红布升到二楼窗下,左角拴紧,右角还垂着;公告栏空着,两个学徒蹲在地上刷糨糊。有人看见他从侧门进去,追问收回外股以后书价会不会降,他只把领件纸交给门房,没有替馆里答。
左窗桌上的三页短讯已经被梁校对重新排过,双线那一页压在最上面。经办人从内室出来,叫朱伯伦带上雇约,去小会客室等韩馆主。
韩济川午后才回馆。他的呢大衣沾了外面的灰,右手夹着一张还没拆封的报纸,进门先问公告清样在哪里。严董事把已经排好的中文页递过去,梁校对随后放下三份短讯,朱伯伦站在桌尾,连椅子也没有挪。
韩馆主读完公告首行,手指落到被删去的一句上。“摆脱外方控制,谁删的?”
梁校对答道:“新来的临时译员标了范围,我删进清样。朱先生,旁注由你说。”
朱伯伦把第三份短讯转向韩馆主,回答:“这家报纸只写控制,没有限定股权。公告若采用,街上的人会连供纸、零件和海外代销一同读进去。那三份商约还在董事室,至少今日没有结清。”
韩馆主抬头问他:“公告是你写的?”
“不是。”朱伯伦答完,把雇约往桌内推了一寸,“我今日刚受雇。三处来源和范围由我标,定稿在梁校对和董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韩馆主看了看雇约上刮改过的职位,又问严董事:“甲乙丙三件,原件都在馆里?”
严董事拍了拍脚边的铁皮匣。“原件、福昌底稿、收件簿抄页都在。纸价要重议,机器坏件已下过一单,海外最近一季账还没送到。”
韩馆主拆开带回来的报纸,里面正好刊着书馆收回外股的短讯,末行也用了完全自主四字。他将报纸折到那一行,压在第三份外文短讯旁边,没让经办人立即收走。
“首行照旧。”韩馆主对梁校对说,“本馆股权自今日起归本国股东所有。下面补一句,既存商务另案清结。别把我们还没付完的钱写没了,也别把今日收回的股写小。”
梁校对在清样边改字,经办人拿着刮刀等墨干。韩馆主核过日期与馆名,在最下方签了韩济川三个字。最后一个川字收笔很重,墨穿到纸背,朱伯伦站在桌尾也看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