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还有人抬着

读到这里,朱伯伦停下,沿着后文又看了一遍。

俞阿四等了一会儿:“后头呢?”

朱伯伦说:“后头接的是别的话,没有说送去哪儿,也没有说到了多少人。”

少年把报捆向自己腿边拖,挪出半个门口,叫提着书包出来的人小心脚下。等人过去,他才问怎么不接着写车到站,那样总能知道是哪趟,没接着写,有人家里等也没用。

朱伯伦问:“有人在你卖报时问过这个?”

俞阿四摇头,说外头问过的不记得,自己有一回送报迟了,摊上等着点剩报,他隔街叫了一声就往这头走。偏有客人拦下,他卖完又碰上一个,摊主不知,还当他丢了钱不敢回去,沿街找,后来将他骂了一顿。

俞阿四低头扯正绳圈:“我那天一直在桥上。他隔两个摊就能看见,也没看见。搁这么远,谁晓得往哪边走了。”

少年说完这件小事,仍盯着纸面,想从那上头找到能认得的地名。朱伯伦将指着姓氏的手移开,想告诉他铁路线出去会有岔路,话到嘴边停住。他认得的那条线,在三十一日被落下的铁梁截断;眼前这趟车怎样走,自己也没追上。

朱伯伦往街上看了一眼。有人撑开摊布,一端系在柱上,另一端一直够不到扣眼,便喊邻摊的人来帮。他看见那人把自己的东西往里踢了踢,抬胳膊撑住摊布,两个摊主才将绳系上。

朱伯伦转回纸面,对阿四说自己也要问这个,眼下不能把猜到的车站念给他听。阿四有点失望,松开压报的手,准备重上肩。

朱伯伦帮他将滑出来的一份推齐,手上的英文却被风掀起。少年赶紧腾手按住,先问这是不是不能碰坏的原纸。朱伯伦说是报馆准许带走的旧半页,能翻,别撕了就成。

阿四这才敢将纸接过去。他将洋字横着拿,看了看朱伯伦,又掉回来,笑说这些字像一排倒下的签子,自己一个也认不出。朱伯伦站在他旁边,用指头给他找车工那一处,重新慢慢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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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没有从那个姓开始。

一个车工解了连钩。后面的句子说,那节车厢空出来以后,才有人从另一侧送来伤者。名字没有留下,来函也没说这个人属于哪一个营,更不曾说是东方人把他叫来的。

阿四问是不是平日接车的人,朱伯伦答按这词可作车工,但他当时受谁差遣,纸上没交代。少年便把那一点留着不问,去指朱伯伦接下来要读的地方。

有些伤者自己爬不上去。朱伯伦念到旁人将他们往上递,读得比前面慢了。句子没有逐一列出那些手属于谁,抄电的人也没有留一个给领头者的头衔。他原先在这一段认过贝克,又把后头的声音认成自己,剩下的人就匆匆读过去了。

纸在阿四手里,朱伯伦不好翻,便请他往下移一点。少年照做,露出那名敲铁的东方兵。三下之后有个停顿,报文到这里才写向车边聚来的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