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上这回收下了，将它同几张待转的小条夹在一起。朱问费用，柜上说只是下次取信时递过去，不用另寄；若始终不见人，这张便条就留着，不给他遣人寻。

朱伯伦说：“那我明日下午过来问一声。”

柜上指了便条上的时报：“她要照你写的去那边，你又来这里，两头岔开。你留在哪儿，就在哪儿等。”

朱把明日再来的话收回去，改请柜上告诉她，自己午后会到报馆。柜上答碰见就说，先别当成已经送到了。朱道了谢，出门时仍在望旁边那条小路，经过的几个女人都提着东西，没有谁往左间来。

他走出去一段，又想起便条没写她可以挑日子。回去补倒也不远，只是柜上正忙，自己再讲一遍，仍旧要等。朱在街口站住，将地址塞进报包，朝书馆那边去了。

馆里有半页译抄等他改。早上交活时，他漏看了接页处的一行，原文从上一张续下来，自己却从新段译起。管收稿的人留着纸，见他回来就递过去，说这半页今日得接妥，明日誊清的人才能往下做。

朱坐到桌旁，先数原文行次，读完又从开头接了一遍。他本想赶着去时报留话，笔下却几次把行尾跳过去，只得用空纸遮住下面，露出正在看的那一行。重新译到末尾，屋里已有两个人收拾回家。

朱把改好的交回去，请对方当面看接处。那人说整页还要通读，叫他明日照常来，别只惦记报馆。他应了，路上不再绕货栈，只到时报告诉唐，若有按洛林车讯来找自己的，请留一个能再见的时辰。

唐榆生还坐在桌前，听完说，明日那位保险经手人也要来看看账摘有无抄漏，可以让他们碰上。朱问约在什么时候，唐说午后，对方办完自己的事过来，没把时辰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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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伯伦有些急：“那我得一直在这儿？”

唐榆生抬头看他：“你方才叫人来找你。你若得交活，就先交完，别让人走到门口，再听伙计说你去别处问人了。”

朱将次日要做的两页译抄在心里过了一遍，没有再请唐替自己另约。他借报馆的光，将需要先核的几个字抄到一处，回去便能接着做，不必等早上来了再翻。

二月二日，他到时报时，门边坐着一个膝上抱布包的女人。

女人没看桌上的报，在将包里一只衣袖往回塞。伙计说这便是朱先生，她抬头看了看，取出他的便条，上头沾着一点柜台的黑灰，字还清楚。

女人问朱伯伦：“你说有安德烈的消息？”